不知过了多久，风小了，雪也停了。陆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尸体弄回来的，脸颊上的泪水与全身的血水混凝成冰碴。

他挣扎着背起严平泽来，踉踉跄跄地沿着小路往上走。鞋底磨破了，脚踝被碎石划伤，留下一道道血痕，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只顾着机械地挪动脚步。

回到露营的山洞时，天已经黑透。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陆离走进洞，生火，把冰冷的尸体抱在怀里。

他拉开背包拉链，里面露出一本摊开的探险日记，还有一枚刻着“安”字的桃木护身符。日记本上的字迹被雪水打湿了一角，最后一页画着两人在纳木错湖边的速写，笔触还带着温度。

陆离拿起那枚护身符，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眼泪砸在日记本上，晕开了纸上的墨迹。

他在山洞里坐了一夜，怀里始终抱着严平泽的尸体。天亮时，尸体早已爬满驱虫，他无措地站起身拍走苍蝇，将日记本和护身符贴身藏好，背上自己的背包和尸体，一步步走出了山洞。

雪后的阳光格外刺眼，陆离却没抬头。他将陆离简单埋好，找不到东西可以做墓碑。

坐了将近一个小时，雪已经掩盖了盘起的双腿，他终于起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沉重，身后的断魂崖渐渐被云雾笼罩，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像是在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