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侧的镜阵比东侧更显幽深，密密麻麻的镜子层层叠叠，将仅有的微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堆积的金沙上，晃得人眼晕。林溟一身纯黑劲装，身影融入阴影里，只有偶尔转动时，衣料反射的微光才能让人捕捉到他的踪迹；林叙白跟在他身侧，通讯器握在手里，时不时对着刻有梵文的镜子拍照，脚步轻快却不莽撞。

“我说，你能不能走慢点儿？”林叙白小跑两步跟上林溟，语气带着点抱怨，“拍梵文要找角度，你步子迈那么大，我都快跟不上了。”

林溟脚步顿住，转头看她，黑眸里带着几分戏谑：“十九岁的人了，体力这么差？”

“我那是专注于找线索！”林叙白瞪他一眼，点开通讯器里的相册，“你看，这些梵文虽然笔画不一样，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符号，像朵莲花。”她把屏幕凑到林溟面前，指尖点着照片上的符号，“之前黑镜的镜框上也有这个，肯定是关键。”

林溟垂眸看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个莲花符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这是‘破执’的象征，印度教里，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代表挣脱因果束缚。”

“那是不是说，集齐所有带莲花符号的梵文，就能找到无因之果？”林叙白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期待。

“有可能。”林溟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但没那么容易。副本的核心是‘打破因果循环’，这些符号更像是指引，不是答案。”

两人走到镜阵深处，一面半人高的青铜镜突然映入眼帘。这面镜子的镜框布满铜绿，莲花符号刻在正中央，只是与其他镜子不同，它的镜面没有雾气，也没有映照出两人的身影，反而清晰地浮现出夏稚稚的笑脸——小姑娘手里拿着一支芒果味的能量棒，正朝着林叙白挥手，声音透过镜面传来，软乎乎的：“叙白姐姐，你看我找到什么好吃的了！”

林叙白的脚步猛地顿住，呼吸一滞。

她下意识地想往前走，指尖都快触碰到镜面了，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林溟的手微凉，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别看了，是幻象。”

“我知道。”林叙白的声音有点发哑，她没有收回手，只是死死盯着镜中的夏稚稚，眼眶微微发红，“可她笑得和真的一样……”

镜中的夏稚稚还在挥手，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她被黑影吞噬前的画面——小姑娘脸色惨白，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轻得像烟：“我好像……不能陪你们继续走了……”

“叙白。”林溟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紧了紧，“沉溺于幻象，只会让沙海涨得更快，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走不出去。”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醒了林叙白。她深吸一口气，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已经褪去，只剩下坚定。她往后退了一步，挣脱林溟的手，抬手对着镜面拍了张照，语气平静：“我只是想记住她的样子，不是沉溺。”

林溟看着她，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却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向下一面镜子。

两人继续往前走，沿途又遇到了几面刻有莲花符号的镜子。林叙白拍照时，发现这些梵文的排列似乎有规律，像是按照某种顺序拼接的句子。她把所有照片整理好，按照发现的顺序排列，递给林溟：“你看，这些符号连起来，是不是像一句话？”

林溟接过通讯器，指尖滑动屏幕，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梵文。他的眉头微蹙，似乎在辨认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执迷过往者，溺于沙海；破执寻无因者，渡于恒河’。”

“渡于恒河？”林叙白重复了一遍，“意思是找到无因之果，就能渡过恒河，通关副本？”

“大概是这个意思。”林溟把通讯器还给她，“但‘无因之果’到底是什么，还是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