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外的风又起了,卷着灯笼的昏黄光影,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明明灭灭的斑驳。陆离和夏稚稚蹲在巷口研究下一间木屋的门楣纹路,讨论声隔着风传过来,模糊又遥远。
林叙白捏着那颗橘子糖,糖纸在指尖转了个圈,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戴着小狐狸面具,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仰头看向林溯:“哥,你去帮陆离哥哥他们吧,我在这里等你,不乱跑。”
林溯正盯着戏台木柱上的星轨纹路出神,闻言回头,指尖揉了揉她的头发:“乖,我就在附近,有事喊我。”
他转身走向巷口,脚步放得很轻,目光却在掠过木屋阴影时,微微一顿。
那道颀长的身影,就站在廊柱的阴影里。
黑衣,狐狸面具,身形和他一般无二,只是周身的气息,冷得像浸过冰。
林溯的脚步停住,指尖下意识地绷紧。
对方却没有看他,只是抬手指了指蹲在台阶上的林叙白,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懂了。林溟想和叙白独处。
为什么?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却又被他强行压下。他知道林溟没有恶意——两次出手相救,留下玉佩和星经,甚至送来叙白喜欢的糖,都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
林溯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向巷口,只是脚步放得更慢,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阴影里的林溟,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没有惊动任何人。
林叙白正低头剥糖纸,橘子味的甜香漫出来,在空气里漾开。听到脚步声,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到那道和哥哥一模一样的身影时,先是一愣,随即立刻绷紧了脊背,像只被惊动的小奶猫。
她猛地站起身,将没剥完的糖攥在手心,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对方:“你是谁?”
声音软软的,却带着明显的敌意,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在虚张声势。
林溟站在台阶下,没有靠近。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小狐狸面具上,又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手背上,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和林溯如出一辙,却少了几分温度,多了几分机械般的平直:“溟。”
“溟?”林叙白皱起眉头,眼神更警惕了,“你和我哥长得一模一样,还戴着一样的面具,你想干什么?”
她听说过副本里有会变成别人模样的鬼怪,专挑亲人下手。眼前这个人,说不定就是那种东西变的。
林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透过面具的眼洞,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上——那是紧张到下意识咬牙的模样,像只炸了毛的小猫,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梗着脖子瞪人。
这种鲜活的、带着攻击性的模样,在他冰冷的认知里,是从未有过的存在。
“糖好吃吗?”他忽然问,语气依旧平直,听不出情绪。
林叙白愣了一下,随即更警惕了:“关你什么事!这是我哥给我的!”
她说着,把糖往身后藏了藏,像是怕被他抢了去。
林溟的指尖动了动,像是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沉默了几秒,又问:“你不怕我?”
“我……我才不怕!”林叙白梗着脖子,声音却更抖了,“我哥就在附近,他很厉害的,你要是敢欺负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往巷口的方向瞄,盼着林溯能立刻回头。
林溟看着她这副样子,面具下的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像看一只炸毛的小猫,虚张声势地对着人哈气,爪子却还没长齐,连挠人都没什么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