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眼,粉色的眼眸中仿佛绽开了层层叠叠的樱花,却没有半分温雅的美丽。
唯有如刀片般锋利的恶意倾泻而下。
二。
青田春树直觉有什么不对,但镜鬼已经碰到他了,他满心都是即将脱困的喜悦。
根本没空理会她意味不明的话。
他紧紧握住了镜鬼的手腕。
一。
时间到了,黑沼四白笑得愈发温柔。
“嘭!”
有什么声音在耳边炸响。
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到了他的脸上、身上。
青田春树愣愣地侧过头,被解开束缚的手里,还别扭地握着镜鬼的手腕。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猩红。
有些眼熟的身体躺在刺眼的红之上。
上半身朝着他的方向,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他的头颅不翼而飞,脖颈处破破烂烂地向外滋着鲜血,染红了周边的一切。
是镜鬼,他死了?
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他死了他怎么办?!
青田春树飞快地甩开手里紧握着的、属于尸体的手腕,脸上定格着混合了自得、期待、恶意的抽象表情。
最后的希望在眼前破碎,就在即将成功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那个女人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人在什么时候是最绝望的”?
就是此时,就是此刻啊!
这两个人,是多么可怕的怪物啊!
他们故意放任,又在最后一刻摧毁了他仅存的希冀……
哈哈——
宿体的目光变得呆滞。
他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了扭曲的笑容,随之开始疯狂得大笑了起来。
“啊哈哈哈哈——!”
青田春树在轮番的打击与绝望下,彻底堕入了疯狂之中。
他倒在自己和镜鬼混合着的血泊里,看向一站一坐的男女的目光,如同看见了魔鬼现世一样。
青田春树就这样断断续续地大笑着。
本就已经濒死的他,在失去了支撑着精神的最后支柱之后,就完全丧失了对生的渴望。
被类病毒因子勉强维持的、仅剩的几缕生机,也伴随着这场恍若疯癫的大笑,彻底散去。
这个平凡又不甘于平凡的宿体,就这样滑稽地因为脑子不好,对不该冒犯的人产生了不该有的恶意。
从而失去了原本会有的痛快死法。
在绝望和痛苦中疯癫着笑断了气。
·
黑沼四白听着系统在耳边不断播报着波动反应下降的百分比,抬手抚上弯下腰凑过来的降谷零的脸颊。
亲了亲他的嘴唇,黑沼四白看向幼驯染那双带着不舍的、闪动着弃猫一样破碎感的漂亮眼睛。
养猫人可受不了这个眼神。
心脏一瞬间柔软得不得了,她软声叮嘱着:“零要好好照顾自己呀,我会想你的,有什么事记得打通讯。”
黑沼四白顿了顿,又补充道:“不准随便冲上去乱来,组织那点子破事可远没有你和小光重要。”
咽下想要说出的话,降谷零只是点头,然后便按住了黑沼四白的后颈深入地吻她。
唇瓣分开后又折返回来,轻咬了两下染上水泽的唇珠:“遵命,shiro大人。”
004:【类病毒因子反应已归零,业务员即将遣返。倒计时5、4……】
在传送前的最后一秒,黑沼四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今天也最喜欢零和小光了。”
分离前看到的是彼此的笑脸的话,哪怕之后要面对狂风骤雨,也如微风细雨般不值一提。
——
004:【传送结束,为确保宿主安全,已将宿主投放至源世界居住地。】
黑沼四白站在玄关处,缓了下神。
她看向镜中自己唇畔的浅浅牙印,恹恹地问道:【零那边已经成功落地了吗?】
004严肃道:【是的!降谷先生十分安全且健康地回到了传送前所处的安全屋,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嗯,辛苦004了。】
黑沼四白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按照以往出门后回家的惯例走向了浴室。
帮宿主锁好门窗,004继续汇报任务后续:【首个接点已确认清除,M356世界已回归原轨迹,源世界暂未出现其它波动反应。】
【部分情报已解锁,现已发送至系统邮箱。】宿主没回应就是知道了的意思,004很懂地继续说,【另外,系统面板已更新支线任务,请宿主及时查看。】
正在拆头发的黑沼四白一顿。
支线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