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又揉了把她的头。

纪清玥出来前才洗的头发，散着披在肩膀上，这样一揉就被他揉乱了，她笑着摇摇头，拉着他的手靠过去，清澈又柔和的声线：“刚刚舅舅骂你。”

方易昭顶着一张很平静的脸：“挺好的，不是崴脚了得打我。”

纪清玥又笑，总是觉得只是看着他心里就被填满了，很柔软，又温暖。

她轻着声音说：“但我们两个都被赶出来了。”

方易昭不以为意：“这不是因为骗他了吗。”

他牵着纪清玥的手腕带她往楼下去：“走了，过两天再来。”

纪清玥有点担心，跟着他往楼下走：“舅舅的身体会不会气出什么问题？”

方易昭说：“不会，我给他买了血压仪。”

纪清玥懵了一下：“什么？”

方易昭又说：“前两天买的，今天晚上送到。”

......

大四的最后两个月，纪清玥已经稳定地在那家美术馆上班了。

那家美术馆离方易昭在的工作室地铁只有三站路。

五月的最后一天，那个在张诚大学时就初具雏形，在方易昭加入以后又耗时了三年的游戏，终于进行了第一次内测。

当天晚上张诚买单，工作室所有人选了一家餐厅要一起庆祝一下，张诚让方易昭带纪清玥也来。

方易昭给纪清玥打电话时，纪清玥刚好快下班。

纪清玥虽然工作做得好，在学校人缘也不错，但她其实还是那个有点怕生，没那么喜欢社交，在方易昭面前是个小妹妹的纪清玥。

她往背包里塞东西塞到一半，小声问：“我也可以去吗？”

方易昭在那端说：“都来。”

“什么都来？”纪清玥没听懂。

方易昭又说：“他们的女朋友。”

纪清玥这次听懂了，抬手摸摸自己的耳朵，把背包里的东西整理好，装起来：“好。”

“我快到美术馆附近了。”方易昭道。

纪清玥惊讶：“你过来了？”

有女朋友或者老婆的，很多都去接人了，工作室里几个单人友人结伴过来，有小宋，有张诚。

两辆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从停车场走到餐厅正好路过纪清玥在的美术馆。

方易昭看了看前面路口的方向：“嗯，正好顺路，我接你。”

没两分钟，纪清玥从美术馆里出来，正好看到往她的方向来的一行人，四五个，她都认识。

她先叫了声“诚哥”，又跟小宋打招呼，才往方易昭身边走，她今天穿裙子，黑色的束腰长裙，长发飘飘的。

她走到方易昭身边，想拉他的手腕，方易昭直接抬手牵着她的手。

大家都是第一次去那家餐厅，小宋为了找路，拉着另一个人一手举着导航走在前面，方易昭和纪清玥落在最后。

方易昭的手上滑，改为揽住她的肩膀。

纪清玥在他怀里小声问：“今天去的人多吗？”

“还行。”走在她一侧的人点下巴。

纪清玥舒了口气：“有多少？”

方易昭又说：“三四十个。”

团队里的人，还有团队里的人带的家属。

纪清玥马上转脸又看过来：“三四十个还不多吗？”

她惊讶时眼睛总是亮亮的，瞳仁里像是被点了高光，方易昭看着她的眼睛，觉得她这个样子有点好玩。

“你不说话，闷头吃就行了。”方易昭说。

纪清玥垂着眼想了想：“那怎么行......”

说话间恰巧走到十字路口，傍晚六点，天都被染成霞色，商业区的十字路口，来来往往都是人，有刚下班的，也有赶着回去做饭的。

这让纪清玥想到高二那年，方易昭刚去画班帮她出过头，请周志成和王威吃饭。

他们也是穿过这样一个十字路口，到附近商场楼下，那时候也是傍晚，有黄昏。

不过现在的境况和当时完全不一样，那时觉得前方的路看不清，她想和方易昭在一起，现在以后的路依旧没有那么明朗，但她和方易昭在一起。

她往旁边转头，看身边的人，然后轻扯了扯他的衣服：“方易昭？”

方易昭正在给餐厅打电话，听到她叫他，以为有事，他扬着眉看她，手机拿开一点跟她说“在呢”。

纪清玥笑着望着他。

这么多年，这两个字方易昭说过很多遍。

他说在，他就会永远都在。

他既站在她身前，又站在她身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