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仪式那日,天地间的灵气仿佛都被牵引而来,栖霞山的灵韵顺着地脉流转,汇聚于落霞村的老槐树下。玄清阁与天衍宗的七位金丹长老围站成圈,各自手持法器,布下“七星护法阵”,阵眼处便是那尊刻满咒纹的古朴青铜鼎。清禾的魂体安静地悬浮在鼎旁,眼神里满是期待,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我看着她,悄悄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丹药——那是我提前求师父寻来的“锁魂丹”。此丹霸道异常,若渡魂仪式失败,便会将所有邪力反噬都引到我身上,让我独自魂飞魄散,以此保全清禾的魂体不散。我没有告诉她,怕她担心,更怕她因此拒绝仪式。趁着长老们吟诵咒诀的间隙,我迅速将丹药服下,丹药入腹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息便顺着经脉蔓延全身,在丹田处凝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仪式正式开始,我将玄元渡魂蛊从青铜鼎中取出,那只莹白的蛊虫在我掌心轻轻蠕动,带着温润的灵气。我深吸一口气,划破指尖,将鲜血滴在蛊虫身上,同时催动灵力,将蛊虫引入体内。蛊虫入体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一半寿元顺着经脉被抽离,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源源不断地涌入清禾的魂体。清禾的魂体在暖流的滋养下,渐渐变得凝实了几分,脸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仪式进行到第三日,变故突生。那缠在清禾魂元深处的噬魂咒,并未如预想中那般直接反扑,而是化作无数细碎的黑气,钻进清禾的识海,勾起了她心底最深的执念与痛苦。我清晰地看到,她的魂体开始剧烈颤抖,双眼紧闭,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满是极致的痛苦与绝望。她的识海中,浮现出被周善堂篡改的那封绝情信,信上“凡尘羁绊误道途,此后不必再等”的字迹格外刺眼;紧接着,是她爹娘躺在床上痛苦挣扎、最终气绝身亡的模样,她趴在爹娘床边痛哭的场景,让人心碎不已;最后,画面变成了修仙界的修士们围着我们指指点点,满脸鄙夷地骂着“伤风败俗”“邪魔歪道”,而我则被长老们废去修为,狼狈地跪在地上,护着她却无能为力。“不……不要……”清禾的魂体发出痛苦的呜咽,浓郁的黑气从她体内疯狂溢出,与外界的邪力遥相呼应,原本温润明亮的渡魂蛊灵光瞬间黯淡下去,青铜鼎上的咒纹也开始闪烁不定,随时可能崩碎。“阿姊,你会后悔的……”她艰难地睁开眼,眼里布满了黑气,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不该拖累你……我不该存在的……”
“清禾!”我心头一紧,急忙催动全身灵力涌入她的魂体,试图稳住她动荡的魂元。额头青筋暴起,灵力运转得太过急促,让我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丝毫不敢停歇。“那些都是假的!是噬魂咒制造的幻象!”我声音嘶哑却带着无比的坚定,“书信是被周善堂篡改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弃你!爹娘的仇已经报了,那些伤害你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也从来都没有后悔过遇见你、爱上你!”我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指尖却只能穿过她半透明的魂体,触不到真实的肌肤,这份虚无让我心急如焚,只能将更多的灵力注入她体内,用灵力传递我的心意,“你不是拖累,你是我的道心,是我活下去的全部意义!没有你,就算让我飞升成仙,拥有无尽的寿命,又有什么意思?我宁愿折损所有寿元,也只想让你好好地站在我面前!”
清禾的魂体愣住了,眼里的黑气因我的话语渐渐褪去了几分,可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涌了出来,顺着魂体滑落,化作细碎的灵光。“可是……他们会骂你,会排斥你……”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担忧,“玄清阁是正道大宗,那些长老们最看重门规礼教,他们不会接纳我们的。我不想因为我,让你背负千古骂名,让你多年的修行毁于一旦。阿姊,不值得……真的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