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潭盯着桌上放的精美包装袋发呆,他暗自庆幸其余的舍友没回来,就在他将衣服拿着在自己身上比对尺寸是否合贴时,宿舍门就这样旁若无人的打开。
时潭下意识将身后的黑色格子裙往身后藏,脸上僵硬,见到了齐一舟和项城天好奇的打量,“时潭,你怎么站那啊?”齐一舟将们关上,往他那边逼近,还模仿时潭现在的姿势手动比划了一下,“怎么这个姿势?”
经过齐一舟这样一提醒,项城天也跟过来,将下巴搭在齐一舟肩上,盯着时潭:“时潭小可爱,这是背后藏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了?”
时潭抿嘴,死死咬住下唇,嘴角的笑就像招财猫脸上的笑僵硬死板,一字一句吐道:“没什么。”
时潭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将女生的衣服带回宿舍,还拿在手上,这样他们会把他当变态的。
“叮铃铃……”
一阵催促紧凑的铃声成功将噤若寒蝉的时潭解放出来,项城天见时潭那么紧张,咧着嘴角笑,安慰他:“小可爱,别紧张。我们没什么恶意的。”
齐一舟显项城天嗓门大,点开了免提,熟悉的嗓音扑面而来:“一舟,你和城天回学校了吗?”
“嗯,通知我们要在这周交互联网研究项目组的材料,段哥,你回来吗?”
“不回了,有问题电话联系。”
简短的电话却救时潭于水火,时潭趁他们两人的注意力都被电话那边吸引,将手里的烫手山芋往袋子一塞,连着袋子塞进了书桌下的柜中。
时潭把潭郁给他送的蛋糕拿出两份分给了齐一舟和项城天,留下了自己最喜欢的那份莓果蛋糕。
项城天咧嘴,右眼眯着,有些坏笑的打量着时潭,时潭利索的将蛋糕放到他们桌上,就跑回自己的椅子上坐着。
项城天揪着时潭逃似的小尾巴:“时潭小可爱,这是谁给你送的啊!还是旋转云屋,贵就算了,还搞每日限量售卖呢!快,和我们聊聊落在你枝头的桃花。”
齐一舟被项城天的话挑起了兴趣,将点开的群消息的屏幕关掉,迫切的打开蛋糕:“还是沾了时潭的光,我们才尝到,快,时潭,和我们说说,是你买来送人的,还是哪个女孩子送你的。”
他们聊到桃色八卦总是格外兴奋。
时潭打开蛋糕,先吃了个红艳的树莓,转头回答:“不是谁给我买的,我就是刷短视频看到有人推荐,就去买了几个招牌口味,怎么样?味道。”
时潭游刃有余的挡开八卦的长刀。
“味道超好的!”
项城天见齐一舟评价这么高,以光速用勺子将蛋糕塞了一嘴,齐一舟面向时潭,侧坐在椅子上,右手搭在椅子上,对如此粗鲁野蛮的用餐礼仪提出了质疑:“项城天,你是饿死鬼投胎来的?”
“嘿嘿,你们两人都给予了它高度评价,那我不得从速度上展示一下我对它的尊敬,是不是呀?时潭小可爱。”
时潭看着他们两人有说有笑的,自己还被他们Q了,他“嗯”了一声表附和。
“你这连味道都还没尝出个好歹来,就塞进了肚子,这才是暴殄天物。”
齐一舟一本正经的批评项城天,项城天脸上还挂着笑,“嘻嘻哈哈”的说自己就喜欢这样吃你,要他管。
窗帘被捂得严实,如果不是他设了两个脑中,他敢堵,他又要在高数课上迟到了,他现在可算是头号嫌疑犯,根本不敢迟到,更遑论逃课。
那位讲师还贼喜欢提问,而时潭更是天选之子,几乎每次大屏滚动抽人上讲台做题都有他一席之地,顶着这么大的压力,更不敢疏忽半分。
可时潭一到早上上高数时,就会买杯美式咖啡,边喝边做笔记,就在他刚被讲师拎小崽子拎上去做完题后,下来他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课堂上的人。
最后排那个人,不属于这个学院,也不属于这个班级。
是段觉。
他穿了身黑色的连帽卫衣,头发三七微分,露出半点额头,鼻梁上挂着一副长窄的黑色眼睛,将他面容的凌厉掩下去,反倒多了几分理工生的憨气。
时潭看他,他刚好抬头,四目相对,仅一刻,段觉自觉的错开了目光,脸上如死水波澜不惊,时潭也不想与他有过多交集。
他不想挂科,不想被时父拿去和他比,他知道是自己心态没摆正,是自己的问题,可他就是一根别扭的藤蔓,越拧越紧,将自己缠上一层难解的麻花。
整堂课他一直在出小差,摸出手机偷偷给潭郁发了条消息:【郁哥哥,假如有个人给你带来了痛苦,可是你明知那个人明明没错,可心里还是有气,这该怎么办?】
时潭发完消息就将手机塞进桌肚,他知道潭郁在上班,就一会,他突然就不想问出这个问题,这样显得他好矫情,显得他好做作,显得他斤斤计较。
他将手机捞在手上,点开了微信,却发现那边给他回来消息:【潭宝,别太苛责于自身,那个人给你带来痛苦,但那个人他没错或者是他不知情,这都不是你委屈自己的理由。你是承担者,你有权选择,只需要对你自己负责就行。】
时潭嘴角往上勾,这确实超出了他的意料,他以为潭郁会指责他小肚鸡肠的,现在反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段觉伸手杵在下巴上,掌心贴在脸颊上,借着视角余光瞥时潭那边,见那边没什么动静,眼神落在了他与时潭的聊天记录界面。
窗外下起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细雨,正逢下课,时潭一直在教室停留没动,段觉也没起身,直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只剩他们两人。
时潭将桌上的书本收进自己斜挎包,在想先去哪避避雨再回宿舍时,转身见到了还坐在座位上的段觉,他脸色一冷,往段觉身边走过,手臂却被人抓住了,他才偏了点头,手心就被塞了把伞。
“下雨了,记得带伞。”
时潭的右手被人松开,捏着那把伞在重力作用下下垂来回摆动了会,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都没动。
“为什么?段觉,为什么要给我伞?”
时潭忍不住,还是问出来口。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有什么误会都能解开,都能说清楚,可段觉却不配合。
“我带了两把伞。”
“你为什么来上大一的高数课?不会是太闲了吧!”你解释的话,我会愿意听的。
时潭在心里想,段觉你解释啊!
你哪怕问一句“你为什么不开心?”
都好啊!
“嗯,路过,这位讲师校外很有威望与声明,就进来听了。”
段觉回的没问题,但时潭就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