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沈知舟扣好安全带,他沉吟片刻,问:“怕冷的话,要不改日再去看?”
沈知舟有些疑惑,又有些兴奋:“我不冷。走吧走吧。”
她的这份热情有些出乎意料,应作潇怔了一下,不自觉放缓声音:“怎么这么高兴?”
车子平稳上路。
沈知舟想了想,回答道:“可能因为今年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人了吧。脱离了学校,独自面对以后未知的生活。所以马上到来的元旦对我现在的人生来说是个很重要的分水岭。”
当用语言一字一句地描述出内心想法时,那些压抑的情绪和难言的焦虑好像跟着就释放了出来。
说完后,她慢慢的呼了一口气,仿佛连带着多日来的郁气一同吐了出去。
应作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她说过这种话了。曾经的他们也是这么无话不谈,然而现在两个人的交流只剩下客套和疏离。
他问:“害怕吗?”
沈知舟认真思考了一会:“不怕。我喜欢按部就班的生活,也喜欢这种拥有不确定性的明天。”
应作潇低笑一声:“好有哲理的话啊,皎皎。”
沈知舟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文艺氛围被他这句话打散了,瞪他一眼:“别人沉浸的时候,你这么出戏是要挨打的。”
应作潇轻叹,声音低哑中又带了点缱绻:“你要惩罚我么?”
沈知舟愣愣地看着他的侧颜,高挺的鼻梁一半在被光影下,一半隐匿在阴影里。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他怎么就这么蛊惑呢?
她拍了拍脸颊,闷闷地说:“没有那种癖好。”
应作潇故作正经道:“啊……原来皎皎是个乖宝宝。”
沈知舟炸毛:“应作潇!不准叫我小名!”
……
她轻轻降下车窗,凑到那条打开的缝边,让冷风吹走一些脸上的温度。
应作潇等她将脑袋缩回来时,把车窗升了上去。
没了呼啸而过的风声,车内氛围又归于平静。
应作潇开口:“闻骆那事,不是我告诉陈言的。”
沈知舟有些不信,哪就那么巧了?北城这么多人偏偏就挑了闻骆来说,而且他们前两天还刚好因为他吵了一架。
她也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缠,没有意义。只是这种通过别人说给自己听的行为她很不喜欢。
应作潇澄清完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解释挺苍白的。
但事实就是这样,他能说都是因为陈言好心办坏事吗?不能。
应作潇想了想,继续干巴巴地解释:“如果我真的是这种人,那我一早就会让别人告诉你了。而不是等这件事过去了这么久再重新提。”
沈知舟哼了一声,还是没有说话。
应作潇心下一松,知道她这是信了,只是不好意思承认。无奈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别生气,后备箱里有小烟花。到时候你可以亲自放。”
“算你有心。”沈知舟有些高兴,又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太好哄,于是板着脸硬硬地说。
应作潇含笑道:“谢大小姐称赞。”
沈知舟这次没从这句“大小姐”里听出什么讽刺。
问了一个刚开始就想问的问题:“你今天怎么那么说陈言哥?到底是咱们经常出去玩没带人家。听他说的怪可怜的。”
应作潇被她那句“咱们”取悦到了,干脆把话挑明:“之前陈爷爷还想撮合你和陈言呢,你愿意吗?”
这句话对沈知舟来说无异于平地惊雷,她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好半晌才说:“陈爷爷人挺好的……”
应作潇缓缓将车停在位置上,熄火后看着她:“所以你愿意?”
哦,那是不愿意的。
虽然陈爷爷对她好。但是一码归一码,她和陈言没有感情,只有兄妹情。她还不至于蠢到把自己整个人生都拿去报恩。
沈知舟:“我……”
不愿意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应作潇打断。
男人好看的眉毛皱起,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愿意。”
沈知舟觉得自己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不知是因为他近在咫尺的脸还是因为这句意义不明的话。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的脸和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在寂静的车内越发明显,沈知舟有些头晕眼花。
她喃喃地说:“你不愿意?为什么……你喜欢陈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