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舟有些意外他会站在这里,但很快冷静下来,上前两步把衣服递给他:“你拿回去吧,清洗费用等下转给你。”
说完不等他接过,把衣服往他怀里一塞,就干脆利索地转身去开门,一副不愿再多看一眼的模样。
“滴”电子门锁开了,她拉开门。身后的男人快她一步伸手卡住门缝。
沈知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时发现他们离得异常近,她能感觉到他温湿的呼吸就在耳边,只要她一扭头就会撞进他的胸膛。
沈知舟身体有些僵硬,干干地问了一句:“你到底要干什么。”
应作潇垂眼看她,只是被她那像兔子一样的发髻挡着不得不得偏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兔耳朵”上的呆毛,他道:“外面冷,进屋说。”
沈知舟不动,“你回你家去。”
应作潇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快,抿了抿唇,把裹着纱布的手缓缓伸向她眼前晃了一下。
沈知舟手指收紧,她真的很想转身一拳揍向他的下巴。
叹口气,反手轻推了他一把。然后把门彻底打开,她神情冷漠地睨着他:“进来。”
屋子里很暖和,沈知舟先将裘衣脱下挂起来,然后指了指地上的黑色拖鞋:“穿吧。”
应作潇看着她,不动。
还跟以前一样讲究。
沈知舟已经先一步坐在桌边喝水,懒懒地抬眼看他:“新的。”
应作潇这才有了动作。
换好鞋后,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客厅。
木质地板,暖色调的光线和家具,处处显示着和他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
靠近阳台的书桌上零散地摆着几本书,一些画笔草稿纸散落,以及数位板和iPad。
右手边的透明小橱柜里排列着分类摆好的咖啡豆。
或许是因为刚住进来,其他地方还没有生活的痕迹。
沈知舟等他打量完了才扬扬下巴,语气倨傲又冷淡:“坐。”
应作潇坐在她身侧,沉默片刻,问:“你晚上吃了什么?”
先是不顾她的意愿过来接她,然后又莫名其妙地生气。
现在大半夜跑到别人家里就为了问一句人家晚上吃的什么。
沈知舟都有点被气笑了,她反问:“跟你有什么关系?”
应作潇轻轻皱眉,耐着性子说:“皎皎,你不该和他走那么近。”
沈知舟挑眉,“那我应该和谁走得近?”
应作潇忽然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她高中叛逆的时候,她不愿听他讲大道理,他说一句她顶一句。
他很轻地笑了一下,似有无奈:“闻骆这几年在北城交了不少的女朋友。这样的人不好,皎皎。”
沈知舟漫不经心地看着玻璃杯里的水纹,哦了一声:“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应作潇视线落在她身上,沉声道:“他想跟你接触。”
沈知舟这才抬眼看他,平静道:“你好像没资格管我的事。”
应作潇心口一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恍若未觉,缓缓道:“你既然有男朋友,被别人知道了,”顿了顿,嗓音干涩,“不好。”
沈知舟反而笑了:“你过来跟我说这些,是想证明什么?闻骆不是好人,还是说我沈知舟就是个见异思迁的女人?”
应作潇一怔,眉头紧锁,“不要这么想自己。是他不好,我担心你。”
沈知舟讽刺道:“担心我?你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现在外面就差说你们家是准备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换做平时,她根本不会说这种话。或许是喝了酒,又或许是这两天连轴转地有些累。
她不想再迁就他,也不想回到从前的相处模式。
这话稍微想想就知道说的是什么意思。
应作潇眸光一沉,看着她认真道:“我会解决这件事。皎皎。”
沈知舟冷笑一声:“这是你们自己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应作潇看着她绷紧的侧脸,叹了口气:“我不会把你牵扯进来。”
沈知舟简直想连声道“好”。
一口气憋在心里,吐也不是,发泄也不是。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生气。
气多伤身,在这即将要爆发的关头,沈知舟胃里突然极度不适。
或许是因为晚饭吃得不多,最后还吃了几口冰淇淋。
刚才又发了那么大的脾气,这会儿感觉肚子有些拧着疼,还有些想吐。
应作潇察觉她脸色不对,起身过来扶她,担忧道:“身体不舒服吗?”
不碰还好,温热的手掌贴上胳膊,这么一动她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胃里顿时翻搅起来一股酸意直冲喉咙。
沈知舟猛地站起身,捂着嘴冲向洗手间。
应作潇在杯子里倒上热水,迅速跟着来到她身边。
沈知舟双手撑在洗漱台上,闭眼微微喘气。
应作潇一手轻轻顺着她的背,一手将水杯递到她的唇边。
沈知舟紧抿着唇,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出去。”
应作潇动作一顿,放下杯子,低声问:“你可以吗?”
沈知舟睁开眼,直接将他推了出去,又甩上门。
“嘭”的一声,在关上门的瞬间,她趴在洗漱台前干呕了两声,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这么狼狈的模样,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被别人看见的。
最后真的什么都没吐出来,可能只是心情起伏太大导致的身体应激反应。
刷完牙,喝了半杯温水,胃里的酸胀感终于缓解。
收拾干净后,沈知舟缓缓呼出一口气,意识也随之清晰起来。
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哪里就至于闹成这样了。吵得这么严重真是不该。
门外起初是死寂,当她没有动作以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听这动静应该是在门前转圈,难道是怀疑她晕在厕所了?
沈知舟顺手摘下头上已经歪斜的发簪,叹口气,过去开门。
按了一下,两下。门把手依然纹丝不动。
直到她反应过来不对劲时,应作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闷闷的:“门打不开了吗?”
……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