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身后的挂架上细细挑了几件料子,铺在展台上:“您瞧瞧看?”
沈知舟走上前,摸了摸又对着光照了照,最终选定烟粉色四经绞罗和水红色花罗各裁十米,拿回去打个样先看看效果。
待店长报了价,她就知道没来错地方。价格合适,东西也不掺水分。
沈知舟又指了指缩置在角落里的天青色布匹:“那件软烟罗,也包起来我要了。”
店长微惊,那软烟罗价格高不好卖,也没遇到过什么识货的,便搁置在了角落,原本寻思着等哪天送去其他店换了。没想到被面前这位姑娘轻而易举地看透。
她走过去捧起来,笑着道:“这软烟罗的好果然瞒不过姑娘的法眼,店里仅此一匹了。”
沈知舟瞄了一眼,顺口道:“还是缠枝牡丹的?不错。”
店长一边去拿无酸纸和保护膜一边问道:“姑娘是做什么的?小小年纪眼力竟然这般好。”
虽说是恭维,可也是实话。
她在此处卖了这么久,鲜少遇到眼光这般独到的顾客。
沈知舟淡笑道:“只是见得多了。我留个地址,到时候您送过去就行。运费什么的一起结算吧。”
店长在细致地包装,沈知舟在店内转了两圈问道:“有妆花锦有吗?”
布料支架,店内软装明显是用了很久的。
沈知舟不是个烂好心的人,但是认真工作,勤勤恳恳的人总是比偷奸耍滑的更让人心疼,她愿意让她多赚一些钱。
店长微微摇头:“妆花锦价贵,这边大部分都没有。偶尔有几个老顾客实在需要,才会拿了定金去外地收购。”
沈知舟原本也没抱希望,云锦中唯有妆花锦仍需人工,现在货真价实的妆花锦价格更为贵重。
“如果姑娘需要,可去前街左边第一家那里瞧瞧。他们家货品最是齐全,只是……”店长对上客人那清凌凌的目光,踌躇道,“只是那家架子有些大。”
“你们这架子也太大了吧?”沈知舟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店内,沉着脸问。
进来不让随便摸,她理解。不让随便转悠,她尊重。不让拿放大镜看纹路,她忍了。
然而当她问怎么预定时,店员那嘲讽的语气简直是忍无可忍。
“小姐,你看这话说的。我们天衣阁可都是手工原创。好东西那是众人皆知,架子不用摆。”店员皮笑肉不笑。
沈知舟冷笑一声:“连名字都是抄袭的,还大言不惭原创?”
她简直想打开手机播放“听说你还在搞什么原创,搞来搞去好像也就那样。”只是良好的教养不允许她这么做。
温家人只是离开了北城圈,又不是退了生物圈。
这么明目张胆地抄袭就算了,竟然还摆出一副“我就算抄袭,那也不是人人都能买的哦”的模样。
大小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问问店长在哪儿,这生意是不是不想做了,又要赚钱又想训客,老板怕是有些特别属性吧?
一道惊喜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知舟?怎么在这里遇到你了。”
沈知舟侧身看去,来人是宋长欢。回国前两人还通了电话,原本是打算这阵子忙完以后,再单独约她出来,没想到竟在这里碰上了。
宋长欢看见朋友冷着脸,一副即将发作的模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食指点了点那店员的工牌:“小李,你是怎么说话的?大小姐真的生气了,你和你家店长加起来都不够赔罪的。”
之前来的时候,她也撞见过几次。店员将奢侈品店的坏习惯学了个十成十,什么白眼、预定制学的有模有样,也就是今年才收敛一些。
好友过来,沈知舟这才松了眉头:“我原本想着等过两天再约你,没想到这么巧。”
宋长欢挽住她的胳膊笑道:“我想着你多休息几天,倒倒时差。没想到我们家大老板这么心系工作。你过来选料子么?”她看了一眼店员,直言不讳,“这家态度虽然有问题,可东西是真心不错。”
这话沈知舟倒是认同,刚才看的二色金库锦颜色靓丽,小花纹路精致又新奇,确实是质地上乘的珍品。
“去年送了我家老太太一件在这儿定制的小袄,她喜欢得很。这不年后她就要过寿了,我今天特意过来预约。你喜欢哪个和我说,就当庆祝你回国的礼物。”
二人一边看一边叙旧。被店员这么一冲撞,沈知舟兴致寥寥,只选了两样现货。
原本还有重工妆花锦,店长说已经提前预约出去了,只能再等下一批货。
感觉好友也没什么心情,宋长欢迅速结账和她相携出门。
走出来后,她瞄了两眼好友,这才开口问:“你回来以后见应作潇了吗?”
沈知舟没想到从她嘴里还能听到应作潇的名字,回道:“见了。在陈言过生日的时候。”
宋长欢:“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回来了,那段时间我正感冒就没去。哎……早知道那天我也去了。”
沈知舟斜睨了她一眼,笑道:“怎么,过来传染给我?”
宋长欢这才发觉说的话有歧义,笑着拍了沈知舟一下,又叹口气:“不是,我说正经的。你知道吗,应作潇他爹最近天天在抽疯。”
沈知舟又莫名地想到了雨天里的那抹白色身影,淡淡道:“他爸现在干出什么我都不奇怪。”
“之前陈言给我和应作潇凑了个局,应氏那边有个新的室内板块交给我来设计。”
宋长欢大学时主修室内设计,毕业以后家里有些资源,自然而然地走装修设计这条路了。因此她能拿到这个机会也不奇怪。
宋长欢有些无奈:“前段时间应氏突然就断了资金,一打听是应定为非要先停工。我为了他们,中间还推了两三个单子。”
她心虚地觑了一眼沈知舟,继续道:“所以我想问问你,你觉得他最近心情咋样?我能从他那里拿到其他资源当补偿吗?”
沈知舟觉得好笑,宋长欢就差把“我想从资本家那里挖出更多的好处”写在脸上。
“你再等等,他最近应该是没有什么好心情的。”
沈知舟叹了口气。
她记得再过几天,就是葛夫人的忌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