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隐士需要‘苦难’才能动起来……
那么,那些在史事中真正行动起来、与‘蚀’或类似存在对抗的‘天才们’……
他们的‘苦难’和‘执念’,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适。他作为“操作者”,只是在设计“解法”。至于“燃料”和“引信”的来源……那不是他该考虑的因由。或者说,那不应该是“设计”的一部分。
然而,虚哭神去却在此刻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共鸣——那不是讽刺,也不是追问,而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悲恸。刀魂深处的记忆碎片被搅动,恍惚间,严胜仿佛又瞥见了那片深蓝色的、永恒燃烧的余烬,听到了那句“此身成地藏亦无归”的悲鸣。
那个失败的守护者,他的“执念”又是什么?他的“苦难”又是谁给予的?
严胜猛地切断了这个思绪。
这与他的任务无关。他只是个测试者,在模拟沙盘上尝试不同的排兵布阵。至于棋子为何而战、因何而痛……那不是他需要深究的。
他闭了闭眼,将注意力拉回冰冷的结论上:
“单纯的‘力量赋予’是无效的。‘动机’才是关键。而‘动机’……往往源于失去。”
话音落下,推演空间开始溶解。
虚哭神去最后传来一阵微弱却复杂的共鸣,混杂着一丝悲悯、一丝警示,还有一丝严胜无法完全解读的……宿命感。
两次推演,两种失败。
一次死于内斗,一次死于无为。
那么,第三次呢?
如果“多”不行,“一”也不行,那么正确的配方到底是什么?是要在赋予力量的同时,也“设计”好驱动力量的“苦难”吗?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丝寒意。作为操作者,去“设计苦难”……这似乎越界了。但如果不设计,天才就会隐于山林,对大局毫无贡献。
严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在推演中拨弄过命运脉络,点亮过天赋光点。
两次了。两次完全不同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我已经连输两局。如果这是三局两胜,我就没有退路了。如果不止三局……那下一局,我又该怎么做?”
巨大的压力和一片空白同时压过来。他已经试过了两个相反的极端,得到的却是一个更复杂的谜题:
天赋需要情感来驱动,而情感往往来自失去和执念。
这个结论让他心底发凉。
“难道第三次推演,我必须开始‘设计苦难’?就像在棋盘上,为了激活一颗关键棋子,不得不先故意送掉另一些子?”
这不再是冷冰冰的系统设计,而是滑向了伦理的深渊。
虚哭神去传来的那阵悲鸣,此刻仿佛在耳边低语,质问他:
你自己,会不会也是某个棋手为了激活“缘一”这颗棋子,而被故意安排牺牲的“弃子”?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思考“设计苦难”时,内心深处某个角落,竟然没有产生强烈的抵触,反而在冷静地评估其“必要性”和“合理性”。
这个认知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推演结束时,虚哭神去与那段遥远悲鸣的共振。那个名叫“地藏行平”的守护者,他的悲剧,是否也是某种“设计”下的产物?为了测试“守护”的极限?为了观察“绝对职责”在极端压力下的崩坏模样?
如果真是这样……
那么他自己——继国严胜——四百年前那场始于仰望、终于毁灭的坠落,那场将他变成鬼、将缘一逼入绝境的兄弟相残……会不会,也只是某个更高维度“模拟”中的一次试炼记录?
这个念头过于惊悚,以至于他立刻将其压制下去。
不可能。那太荒谬了。
但虚哭神去刀魂深处,那份与“地藏行平”的共鸣,那份跨越时空的、同病相怜般的悲恸,却像一枚冰冷的种子,悄悄埋在了他意识的土壤里。
他隐隐觉得,自己或许正在接近一个更庞大、也更恐怖的谜题——关于“命运”本身,是否只是一张被反复涂抹、测试的“设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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