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缘一。药研。长谷部。山姥切长义。
还有外面那个远远看着的信浓。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点什么。过去的伤,现在的执念,未来的风险。
“鹤丸先生。”审神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审神者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鹤丸傍晚提交的那份“夜间活动申请”——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躲猫猫,有益身心健康,建议批准”。
“解释一下,”审神者站在仓库门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但话中的重量让空气静了一瞬,“为什么你的‘躲猫猫’,会挖出A级污染残骸?”
鹤丸咧嘴笑了,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主公,这您可冤枉我了,”他说,摊开手,“我就是想玩个游戏,谁知道这墙这么不经挖?”
审神者看了他两秒,然后走进来,看了看那个墙洞,又看了看药研手里的隔离盒。
“净化完了?”
“残留净化了,但信息已经释放。”药研说。
审神者点点头,转向鹤丸:“你观察到什么?”
终于问到正题了。鹤丸收起玩笑的表情,声音压低,只让审神者和最近的药研能听到:
“信浓反应平静,空洞没有扩大迹象。情绪稳定,说明手术效果持续。”
“山姥切监察官……”他顿了顿,瞥了长义一眼——那振刀还在记录,好像完全没注意这边,“控制得完美过头了。正常刀看到那种画面,至少瞳孔会缩一下。他没有。”
“严胜的刀反应剧烈,但本人压制得很好。战斗本能还在,控制力在提升。”
“缘一……”鹤丸看向门口的孩子,眼神复杂,“他能‘听’到残骸里的声音。灵视的精度和深度都比预估的高。但消耗也大——他现在脸色还白着。”
审神者安静地听完,然后说:“所以,你的结论?”
“本丸的‘问题灵基’们,”鹤丸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冷,“暂时都在可控范围内。但墙里能埋一个残骸,就能埋第二个。今晚这个……像是有人故意埋在这儿的。”
“为什么?”
“谁知道呢?”鹤丸耸肩,“也许是警告,也许是预告,也许……就是个恶作剧。”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经过缘一时,他拍了拍孩子的头:“早点睡,明天我教你一个超级隐蔽的躲藏点——保证连你兄长都找不到。”
缘一眨了眨眼,没说话。
鹤丸走出仓库,白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抬头看了看天,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些画面——审神者哭着往刀身里灌注灵力,黑色的藤蔓刺穿手掌,血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预演。
他讨厌这个词。
但有些事,讨厌也得面对。
就像有些痛,看到了,就得记住。
他朝主殿方向走去,准备提交一份更详细的观察报告。至于报告里要不要写那句“控制得完美过头了,反而不自然”……
看心情吧。
月光洒在本丸的回廊上,一片银白。
仓库里,药研和长谷部开始收拾工具。山姥切长义合上记录板,对审神者微微颔首,离开了。
严胜带着缘一往回走。孩子走得很慢,好像还在想刚才的画面。
“兄长,”缘一忽然问,“那个人……为什么要那么做?”
“谁?”
“那个审神者。刀已经在伤害他了,他为什么不放手?”
严胜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契约,”他最终说,“签订了,就不能轻易放弃。”
“哪怕……会死?”
“有时候,”严胜的声音很低,“放弃比死更难受。”
缘一不懂。但他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个答案先记下来,等以后再理解。
夜风吹过,带起回廊边的竹叶,沙沙作响。
本丸渐渐沉入真正的睡眠。
只有主殿的灯还亮着。
审神者坐在桌前,看着鹤丸刚送来的报告。报告最下面,用很小的字写着一行:
“建议加强对山姥切长义监察官的背景核查。完美,有时候是另一种形式的裂缝。”
审神者看完,把报告放进抽屉,锁好。
然后他吹灭灯,也睡了。
月光依旧明亮。
而墙里的残骸,终于安静了。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那些痛,都随着净化符文的光,一点点消散在夜色里。
只剩下记忆。
和预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