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数持续上升……百分之四十了。”缘一的声音有点急,“种子在吸收信浓哥哥的情绪能量……它在变强。”
“那就更快点。”药研咬牙,刀光几乎连成一片。
触须一根根断裂。暗影般的烟雾弥漫开来,带着某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长谷部迅速打开通风符文,烟雾被吸走。
最后三根触须。
“准备取出。”药研说,“严胜,我数到三,你松开压制,我用净化符文包裹那东西取出。缘一,盯紧灵基,有任何异常立刻说。”
“一。”
严胜收紧刀意。
“二。”
种子开始疯狂挣扎。
“三!”
压制松开。药研的手闪电般探入信浓胸口——不是真的探入,是灵力层面的“探入”——然后抓着一个被淡金色符文包裹的、暗红色的小球抽了出来。
污染核心离体的瞬间,信浓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又软下去。
缘一立刻说:“灵基波动骤降……百分之六十。灵核完整,但……有个灵基空缺。”
药研把种子扔进一个特制的封印瓶里,瓶子立刻发出刺耳的嗡鸣,然后安静下来。他擦了擦汗,看向缘一:“被挖去的部分多大?”
“大概……拳头大小。”缘一比划了一下,“在灵基中心。空的,什么都没有。”
“正常。”药研摘下手套,“被那东西占据的部分被切除了,自然会留下灵基虚空。需要用健康的记忆和情感慢慢填补。”
他看向审神者:“手术成功。污染核心完整取出,灵基损伤控制在百分之十五以内,无人格缺失迹象。但空洞期会很难熬——信浓君醒来后,可能会感到强烈的虚无感和自我怀疑。”
审神者点头:“知道了。术后恢复计划呢?”
药研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清单:“第一阶段,卧床静养三天,定时灵力输注。第二阶段,短刀陪伴轮值,用正向互动填充空洞。第三阶段,逐步恢复日常活动,但避免情绪刺激。”
他顿了顿。
“另外,建议严胜和缘一也参与陪伴。他们的灵力属性对稳定暗堕灵基有帮助,而且……”他看了严胜一眼,“信浓君似乎对严胜有种特别的信任。”
严胜没说话。他收回按在刀上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虚哭神去安静下来,眼球纹路慢慢闭合,暗紫色的光褪去。
刀鞘上,最上面那只眼睛的纹路下方,多了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像用力过猛留下的伤。
严胜手指拂过那道裂痕,触感冰凉。
“刀怎么样。”审神者问。
“没事。”严胜说。
“说谎。”药研走过来,看了眼刀鞘,“灵压下降了百分之二十,需要至少一周恢复。这期间别用共鸣,也别出阵。”
严胜嗯了一声,把刀重新裹好。
床上,信浓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脸色还是苍白,但烧退了。他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表情很安静,像终于从噩梦里解脱了。
缘靠近到床边,伸手碰了碰信浓的手背。
“暖的。”他小声说,“黑色的线……都没了。”
“嗯。”药研开始收拾器材,“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了。”
窗外,天开始蒙蒙亮。
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落在信浓脸上,把他梅子红色的头发染成淡淡的金色。
严胜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四百年前,缘一力竭死在他怀里时的样子。
也是这么安静。
也是这么苍白。
但这次,人还活着。
他握紧手里的刀,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审神者叫住他:“严胜。”
严胜停下。
“谢谢。”审神者说,“没有你,手术不会这么顺利。”
“……职责而已。”严胜说,然后拉开门走了。
走廊上,晨光已经很亮了。远处传来短刀们起床的声音,还有烛台切在厨房准备早餐的动静。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只是多了个刚做完手术的病人,和一把多了道裂痕的刀。
严胜回到房间,把虚哭神去放在矮桌上,盯着那道新裂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浦岛送他的贝壳碎片。
他挑出那块月亮形状的,放在刀旁边。
白色的贝壳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像某种……补偿。
或者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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