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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监察官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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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净罪之翼’早期侦察协议特征。扫描时间点与监察官抵临高度关联,需观察后续。」

他关掉界面,目光投向窗外。庭院里樱花未开,但枝头已蓄满力量。

山姥切长义……这位以“完美”著称的监察官,其灵基报告干净得令人不安。太过完美的事物,往往意味着其下有更多被精心掩盖的东西。

审神者想起那份只有他有权查阅的加密附注:

「监察官:山姥切长义。内部观察代号:‘银釉’。依据《特殊收容与观察协议第七款》,其派驻本身即为评估程序一部分。首要任务:观察‘银釉’稳定性;次要任务:执行常规监察。」

将一位自身状态微妙的监察官,派驻到一个专门收容高危特异灵基的实验本丸。时政高层的这项安排,绝非简单的职务分配。

这更像一场心照不宣的双向观察实验——实验本丸在观察与治疗刀剑的“异常”,而监察官,连同他身后的视线,则在观察本丸如何运作,以及……“银釉”在这样复杂的环境催化下,是会完美持守,还是会悄然崩解。

“银釉……”审神者极轻地重复了这个代号,声音消散在空旷的殿内。

釉色完美,方能掩盖其下所有的锈蚀与裂痕。可釉层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更精致、更坚硬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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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院回廊上,山姥切国广正蹲在地上擦地板。

破布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他擦得很认真,抹布一遍遍刮过木板,连缝隙里的灰尘都不放过。嘴里还小声哼着歌——不成调,但轻快。

脚步声传来时,他抬头。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山姥切长义站在回廊入口,逆着光,身影拉得很长。他的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但仔细看去,那银色的瞳孔深处沉淀着某种过于沉静、近乎凝固的东西——不似天生的冷酷,倒像是将某种沸腾的情绪强行冰封后的痕迹。

他盯着山姥切国广看了两秒,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伪物君。”他说,声音里带着那种刻意的、居高临下的轻慢,“看来你在这里……被治疗得不错。”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像冰锥般刺进山姥切国广耳中。国广浑身一颤,仿佛被这句话刺穿了某个深藏的伤口。

山姥切国广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他慌忙站起来,但动作太急,差点绊倒。站稳后,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揪着破布边缘。

山姥切长义盯着山姥切国广,脸色冷得像结冰,但银瞳深处却闪过一丝近乎痛苦的怒意。

“捡起来。”他说。

山姥切国广没动。

“我说,捡起来。”山姥切长义的嗓门提高了,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山姥切之名不是用来卑躬屈膝的!你还要像在那个本丸时一样,等着别人的施舍和怜悯吗?!”

空气瞬间凝固。

山姥切国广猛地抬头,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痛苦——不是因为“仿品”的指责,而是因为那个被直接撕开的、关于“那个本丸”的伤疤。

“长、山姥切长义大人……”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监察官。”山姥切长义纠正他,“现在我是以时政监察官的身份在此巡查。请使用正式称呼。”

“……是。监察官阁下。”

山姥切长义走过去,脚步踩在刚擦过的地板上,留下清晰的鞋印。他在山姥切国广面前停下,视线从对方裹得严实的披风,扫到沾了灰尘的手,再落到地上那桶脏水里。

“内番工作还适应吗。”他问,语气像在审问犯人。

“还、还好……”

“剑术呢。有进步吗。”

“……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山姥切长义往前一步,距离近得能看见山姥切国广颤抖的睫毛,“示范给我看。”

山姥切国广猛地抬头,眼睛睁大。“现、现在?”

“现在。”

山姥切国广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看向四周,像是在找木刀,但训练场在另一头,来回至少五分钟。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白。

山姥切长义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皱起来。“连基础准备都做不好,难怪……”

话没说完,回廊那头传来声音:

“山姥切国广!抹布借我一块!我不小心把水打翻了——”

乱藤四郎跑过来,手里拎着个空桶。他看到山姥切长义,脚步顿住,眼睛眨巴了两下。

“咦?新来的?”乱歪头,“银发!好酷!你是——”

“山姥切长义。”山姥切长义打断他,语气冷淡,“时政监察官。”

“哦哦!监察官!”乱完全没被他的态度吓到,反而笑得更灿烂,“那你一定很厉害!山姥切国广哥经常提起你呢!说你是真品,特别厉害!”

山姥切国广的脸瞬间涨红:“乱!我没——”

“怎么没说!”乱凑到山姥切国广身边,“上次你还说,要是能像山姥切长义先生那样自信就好了——”

“乱!”

山姥切长义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彻底消失了。他盯着山姥切国广,眼神复杂得像在审视一件瑕疵品。

“自信?”他重复这个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觉得,自信是靠‘想象’就能有的东西?”

山姥切国广僵住。

“还是说,”山姥切长义往前走了一步,逼得山姥切国广不得不抬头看他,“你永远只敢躲在‘仿品’这个标签后面,连‘想要变强’都不敢说出口?”

山姥切国广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眼眶红了。

乱看看山姥切国广,又看看山姥切长义,突然伸手把山姥切国广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山姥切长义先生,”他说,笑容收了起来,“山姥切国广哥正在努力。他每天都练剑,擦地板也擦得最干净,还教我们短刀折纸鹤。也许他现在还没你厉害,但他在进步。”

他仰头看着山姥切长义,眼神很认真。

“所以,请不要用那种眼神看他。他会难过的。”

山姥切长义愣住了。

几秒后,他后退一步,转身。

“工作继续。”他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步声远去。

山姥切国广还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乱拍拍他的背,小声说:“别理他。有些人就是嘴坏,心不一定坏。”

“……谢谢。”

“谢什么!”乱笑了,“对了,抹布——”

“我给你拿。”山姥切国广弯腰从桶里捞出一块干净的抹布,递给乱。

乱接过,蹦蹦跳跳地走了。回廊上又只剩下山姥切国广一个人。

他蹲下来,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抹布,重新浸水,拧干,继续擦地板。

动作很慢,很用力。

眼泪掉下来,滴在木板上,迅速被抹布吸走。

远处,山姥切长义站在转角处,背靠着墙,闭着眼。

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银色的刀鞘深处,传来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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