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烛台切开始处理鱼,“恢复需要时间,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
鹤丸切完土豆,又开始切洋葱。这次他切得很慢,眼睛很快被辣得通红。
“烛台切。”他突然说。
“嗯?”
“你觉得……罪孽能洗干净吗?”
烛台切动作停了一下。“你想洗什么?”
“不是具体的。”鹤丸擦了擦眼泪——也不知道是洋葱辣的还是别的——“就是……有些人,做了很多错事。后来想改,想弥补,但那些错事已经在那儿了,像污渍,怎么洗都洗不掉。你觉得……这种人还有救吗?”
烛台切沉默了一会儿,把处理好的鱼放进锅里。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如果连洗都不愿意洗,那肯定没救。愿意洗,至少还有希望。”
“即使洗不掉?”
“即使洗不掉。”烛台切盖上锅盖,“至少努力过了。比什么都不做强。”
鹤丸不说话了。他切完洋葱,又去洗菜。动作很认真,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午餐时间,严胜准时出现在食堂。他的位置还是那个角落,但今天桌上多了碗鱼汤,奶白色的,冒着热气。
他坐下,拿起勺子。动作依旧很慢,但比前几天顺畅了一些。
鹤丸端着餐盘坐到他斜对面——不是正对面,是那种“我在这儿但不想打扰你”的距离。他埋头吃饭,没像平时那样到处搭话。
严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喝汤。
汤很鲜,温度刚好。他喝了一半,停下休息。
鹤丸突然开口:“好喝吗?”
严胜抬眼。“……嗯。”
“那就好。”鹤丸笑了,笑容比平时淡,但更真实,“烛台切炖了一上午,你要是剩下了,他能念叨三天。”
严胜又喝了一口。“不会剩。”
“那就好。”鹤丸重复,低头继续吃饭。
食堂里很吵。短刀们在争论哪个游戏更好玩,药研和长谷部在讨论灵力检测数据,三日月慢悠悠地喝茶,偶尔插一句谁也听不懂的哲理。
一切都很正常。
严胜喝完汤,开始吃鱼肉。鱼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不用费劲嚼。
他吃完,把碗筷整齐地摆好,准备离开。
经过鹤丸身边时,鹤丸突然小声说:“下次任务……如果需要搭档,可以叫我。”
严胜停下,看了他一眼。
鹤丸没抬头,还在戳着盘子里的米饭。“我虽然爱闹,但打架还行。不会拖后腿。”
“……嗯。”严胜说。
他走出食堂。外面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浦岛从后面追上来:“严胜先生!下午要不要去马厩看马?棕色的那只最近生了小马驹,特别可爱!”
严胜想了想,点头。
“太好了!”浦岛眼睛亮亮的,“那我先去准备!对了,小马驹还没取名呢,严胜先生帮我想想?”
“随便。”
“不能随便啊!名字很重要的!”
两人边走边说,声音渐渐远了。
食堂里,鹤丸终于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烛台切走过来收碗,看见他的表情,挑眉:“心情好了?”
“还行。”鹤丸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下午去训练场。好久没活动筋骨了,骨头都锈了。”
“别又把木刀打断。”烛台切说,“仓库库存不多了。”
“知道了知道了。”鹤丸摆摆手,晃悠着走了。
烛台切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笑了。
窗外,严胜和浦岛已经走到马厩门口。棕色马看见他们,轻轻嘶鸣一声,用鼻子蹭严胜的手。
小马驹躲在母亲身后,露出半个脑袋,眼睛又大又圆。
浦岛小声说:“看,它在看你呢。”
严胜蹲下来,伸手。小马驹犹豫了几秒,慢慢走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他的指尖。
温的。
像某种……他还不太习惯,但也许可以试着接受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