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府门,她立刻雇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吩咐车夫往护国寺方向去。
马车辘辘前行,晴儿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魂不守舍、只频频掀帘看路的模样,忍不住小声提醒:“小姐,现在时辰还早呢,杨将军……兴许还没到。”
言书浅像是没听见,目光仍胶着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晴儿见她不理,又提心吊胆地恳求:“小姐,待会儿到了地方,您可千万别再把我支开了……就让奴婢跟在您身边吧,好歹有个照应。”
这句话言书浅听进去了。她转过头,眼神闪烁了一下,轻轻地摇头:“不要。”
想起上次在城外,那个叫向北的侍卫就杵在一旁,虽然背对着,可到底让人羞窘不安。
“小姐……”晴儿还想再劝。
言书浅却微微蹙眉,带着点娇嗔:“晴儿……你何时变得这般唠叨了?”
晴儿真是没办法,只觉得自家小姐像是被那位杨将军下了什么蛊,一头栽了进去,如今眼里心里,除了她的“杨将军”,似乎再也装不下别的了。
言书浅到时,一进寺门,她便知道杨天域已经到了——他带来的金吾卫亲兵已将桃花园一带围住。
向北像一尊门神,直挺挺地立在园子入口处,面无表情。
见到言书浅主仆,向北这才微微躬身,声音平板无波:“言小姐,将军已在园中等候。您请。” 他侧身让开通路,却正好挡在了想跟进去的晴儿面前。
晴儿被拦在外面,只得和向北并排站着,只是一个焦急地探头往园内张望,一个则像根定海神针般杵着,脸朝外,目不斜视。晴儿急得不行,偶尔瞥一眼身旁这个冷硬的“木头桩子”,心里直打鼓。她还是不放心,低着头就想往里蹭。
“在外候着。” 向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飘过来,依旧没看她,“不可心急。”
晴儿不乐意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忿忿:你当然不急了!里头孤男寡女的,真要有点什么……吃亏的可是我们家小姐!难不成还能是你家将军吃亏?
可她瞧着向北那身肃杀的劲装和腰间佩刀,到底没敢把这话说出来,只在心里嘀咕:这气势,怕是拔一下刀都能吓死人。
言书浅没理会身后的动静,独自一人沿着小径往桃林深处走去。
桃花最盛的时节已过,枝头只剩些许残红点缀在新发的嫩绿叶片间,那新叶倒是格外鲜亮俏皮。
她心里装着事,一路走,一路忍不住左右张望,寻找那个身影。
“浅浅。”
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沉温和。
言书浅微微一怔,转过身。
杨天域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正望着她。这声“浅浅还是他昨日从言少池那学来的。”
这称呼亲昵得让言书浅心头一跳,她低下头,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