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书浅靠在哥哥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仍在剧烈起伏,搂着她的手臂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言少池定了定神,嘱咐下人赶紧去熬安神汤,给妹妹压惊。言书浅却推他:“哥哥,我真没事。你快去看看嫂嫂吧,她怀着身子,可经不起这样吓。”
言少池这才想起妻子,连忙安顿妹妹好好休息,转身快步回到正院。
苏可卿果然没在房里躺着,正在正厅里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不时探头往外张望。见丈夫回来,急忙迎上两步。
“快坐下,”言少池扶住她,让她在椅子上坐稳,“浅浅没事,一点皮肉伤都没有,就是受了点惊吓。你可千万别急着自己。”
苏可卿顺着他的力道坐下,手却下意识地护着腹部,眉头依然紧锁。她看着丈夫,语气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少池……你知道,是谁把浅浅送回来的吗?”
言少池被她一问,方才只顾着确认妹妹安危,倒真没细想这茬,顺口答道:“谁?这等救命之恩,自然要好生答谢……”
苏可卿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杨天域。你……要谢他吗?”
言少池脸上的神色瞬间凝住了。
杨天域?怎么……又是他?!
可眼下,人家确实把人平安送回了府,于情于理,挑不出错处,甚至该承这份情。
于是剩下夫妻俩你看他,他看你,都不知道说什么。
第二日,言少池左思右想,终究还是觉得,无论如何,人家把妹妹平安送回来了,这份情面不能完全不理会。
况且……他想着,万一真是自己多心了呢?或许杨天域是真的对浅浅有情意?不如就借着道谢的机会,亲自上门,当面探个究竟。
他下了决心,便不再犹豫。正好这日休沐,他仔细备了一份谢礼,换上一身见客的常服,深吸一口气,往杨府去了。
一路之上,心情难免忐忑,毕竟心虚。
而此时,杨府书房内,杨天域正看一封太子遣人秘密送来的信函。
太子的字迹清隽工整,透着着的文雅气质,可内容却截然不同。
信上,太子冷静地分析煜王的性格——“张扬外露,急于求成,锋芒过盛易折”。他直言,面对这样的对手,自己选择“示弱”。但太子笔锋一转,写道:“示弱非怯,蓄力也。待其骄狂自满,疏于防范,露出致命破绽之时,方是出手良机。对煜王,适时而动。”
杨天域指尖抚过那“适时而动”四个字,墨迹似乎都透着寒意。
他看着这清秀字迹下毫不掩饰的心机与狠辣,忽然间,对那位总是一身素衣、眉眼温和的太子,有了些了解。
从自己入京第一天起,太子便只是安静地看着,从未主动拉拢,看似不争不抢,云淡风轻。
但他却是在等——等煜王步步紧逼,等自己走投无路,主动去找他。他太了解自己那个张狂的哥哥了。
如今,他依旧不动声色,任由煜王上蹿下跳,处处伸手。
因为他算准了,以煜王的性格,这般毫无顾忌地扩张、挑衅,迟早会露出无法弥补的马脚。
而他,只需要在最合适的时机,精准地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