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你们说的那是杨将军吧?”
“哎呀错了!杨将军是金吾卫的,不是右骁卫!”
几位小姐你一言我一语,把京城里各位武官的名号职务说得颠三倒四,咯咯笑成一团。
言书浅在一旁静静听着,只觉得这些将军、大人的名号在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清谁是谁。
可听着听着,将军两个字好像把她心里挠了一下,那个雨夜的身影,那双眼睛,还有那方被她送出
的丝绢……忽然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她犹豫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捏着袖口,声音轻轻地问了一句,仿佛只是随口的好奇:
“京中……是不是新近来了一位将军?以前没见过的。”
言书浅这一问,倒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了颗小石子,顿时在小姐们中间漾开了一圈涟漪。
“诶?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一位穿着鹅黄衫子的小姐拍了下手,“前几日听我父亲提过一嘴,说北疆是回来了一位将军,年纪好像不大。”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眼里闪着好奇的光:“是不是那位……个子高高的,模样生得极俊朗的?我上月随母亲去上香,好像远远瞥见过一次骑马的背影,瞧着气度很不一般呢。”
“真的?有多好看?比画上的潘安宋玉如何?”另一个年纪稍小的小姐托着腮,满脸向往。
鹅黄衫子的小姐笑着嗔道,“好不好看我可不知道,也没凑近瞧过。不过我父亲说,这位杨将军可跟京里一般的将军不一样,人家是正经的节度使公子,北疆那边根基深着呢,回京就领了金吾卫的要职,圣眷正浓。”
“哦——原来是那位呀!”先前搞混了将军职务的小姐恍然大悟,转向言书浅,“言妹妹,你问的该不会就是金吾卫那位新来的杨将军吧?姓杨,北疆回来的,准是他没错!”
所有目光瞬间又集中到言书浅身上。
言书浅被她们看得有些局促,脸颊微热。她其实根本不知道他姓什么,那日雨夜慌乱,连名字都忘了问,哥哥后来问起,她也答不上来。
此刻被姐妹们追问,她只能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游移,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我也不知是不是。只是偶然听人提过一句,有些好奇罢了。”
她垂下眼帘,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上绣的缠枝莲纹,心里却因听到“杨将军”、“节度使公子”、“金吾卫”这几个词而轻轻颤动。原来他……是这样的身份。
“对了对了,踏青节可快到了!”方才提起杨将军的那位小姐忽然转了话题,眼睛亮晶晶的,“咱们到时候都去‘游园’好不好?听说今年办的园子比往年还大,景致也好。”
这话一出,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几位小姐,倒有一半忽然抿嘴低头,只含笑不语了。
她们口中的“踏青节游园”,可不仅仅是赏花看景。那是京中高门大户间心照不宣的“盛会”——专辟的园林,一边是各府待字闺中的小姐们由长辈或嬷嬷领着“游园赏春”,另一边,则往往是适龄的公子少爷们“偶遇”同游。
久而久之,这游园便成了相看人家、偶遇良缘的绝佳场合,虽是风雅之事,内里的意味却人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