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儿,似乎已经轻轻碰了碰饵。
言书浅回到府里,心神不宁,只含糊地说车子坏了,幸而遇上好心人,顺路将她送回了城中。
言少池闻言,关切中带着兄长惯有的仔细:“好心人?是哪家的?可问了姓名?帮了这么大忙,改日定要备礼上门道谢才是。”
言书浅被问得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茫然若失——她竟连他姓甚名谁、身居何职都未曾问及。那一路的慌乱,让她全然忘了这些礼数。
“我……我没问。”她小声回答。
言少池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抬手虚点她一下:“你呀!谁帮了你都不知道?平日里挺伶俐的,怎地遇上事就糊涂了?”
言书浅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没有辩解。哥哥哪里知道,那时那刻,她整个人都像踩在云端,脚下是虚的,脑子里也是懵的,哪里还顾得上询问这些?
翌日,她独自坐在闺房窗前。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开得正好的白玉兰上,却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进去,眼神空茫而飘忽。
说来也奇怪。昨日她是那样慌张,几乎是逃也似的从他身边离开,可回来后又心绪不宁。
好像就像见那人,坐着时想见,站着时也想见。
那雨中稳稳撑起的伞,坚实可靠的手臂,低沉的声音,甚至是他肩头被雨润湿的痕迹……无数细碎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脑海翻涌。
她竟……还想再见他。
晴儿端着新沏的蜜茶进来,脚步放得极轻,走到近前,见她仍是对着窗外发呆,连自己进来都浑然不觉,不由轻轻唤了声:“小姐?”
言书浅回过神,竟带着些羞涩,脸微红。
杨天域独自坐在书房,目光落在案头那方素白丝绢上。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
此时听外面士兵的脚步声往书房过来,他神色未动,转手将手绢放入抽屉。
亲兵进来,声音紧绷:“将军,宫中急讯!归宁将军遇刺身亡,皇上急召各位将军入宫议事!”
杨天域骤然起身。
归宁将军?那位年迈卸甲、赐封荣养的父亲旧部?怎么会……
“更衣,备马。”他压下眼底波澜,声音沉冷。
杨天域急步入宫,赶到正德殿时,殿内已站了不少官员。大理寺和刑部的几位要员聚在一处,个个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国君面色沉郁,见他到来,劈头便问:“杨将军,金吾卫职司京都防卫,何以让归宁将军这等功勋老将在京中遇刺?朕的京城,如今连军功宿将的安危都保不住了么?”
话语中的责难与压力扑面而来。杨天域当即单膝跪地,沉声应答:“臣失职,请陛下责罚。金吾卫即刻起加倍巡防,严查各门禁与往来人员,绝不让宵小再度猖獗。”
国君并未深究,转而厉声下令:“查!给朕彻查!大理寺、刑部,并金吾卫协理,三日之内,朕要一个交代!”
众人肃然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