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无涯低声提醒：“别靠太近，她的情绪还不稳。”

苏芷瑶点头。她将香盒往前推一点，让香气继续覆盖日记本。同时注意着香案边缘的焦痕——那些因灵力对抗而蔓延开的痕迹正在缓慢加深。

她体内灵香感应负荷加重，指尖发青。

但她没停下。

陈玉柔忽然抬起一只手，指向香炉。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的哀伤，而是某种急切的警告。

苏芷瑶回头。

炉火依旧呈紫色，但中心位置出现了一丝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顶出来。

卫无涯立刻上前一步，右手画符准备应对突变。

就在这时，香盒震动了一下。

耳环在夹层中发出一声轻响，像铜铃被风吹动。

苏芷瑶伸手按住香盒盖子，稳住结构。炉火猛地一跳，映出一张女人的脸。这张脸不属于陈玉柔。

它更年轻，眼神空洞，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声音。

苏芷瑶盯着那张脸。她不认识这个人。但香盒里的耳环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声音更长。

卫无涯右手符纸已准备好，但他没出手。他知道这不是攻击形态，而是信息传递。

陈玉柔突然抱紧日记本，身体轻微发抖。她看着炉火中的脸，嘴唇动了动，说出三个字：“她也……”

话没说完，炉火剧烈晃动。

紫焰收缩，重新凝聚成柱状，女人的脸消失。香堂恢复平静。

但空气中的湿气没有完全散去。天花板角落仍有水珠凝聚，缓慢滑落。

苏芷瑶低头看自己指尖。发青的颜色已经蔓延到第二指节。她把手收回袖中，不动声色。

卫无涯走到香案另一侧，检查符纸状态。三张主符完好，但连接地脉的引线已有裂痕。他撕下新符补上，重新注入灵力。

香炉仍在燃烧。

陈玉柔坐在原地，低头不语。她的水汽不再外溢，但体温极低，周围空气持续凝结水珠。

苏芷瑶打开香盒，取出一点沉水香末，撒入炉中。火焰颜色不变，但烟雾变得更加稠密。

她问：“你为什么来找我？”

陈玉柔慢慢抬头。

她说：“因为你能听见。”

苏芷瑶没动。

卫无涯站在旁边，左手始终按着左臂。那里又开始发热，但他忍住了。

香案边缘的焦痕还在蔓延，已经接近东南角的符纸接点。

陈玉柔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耳朵。她摸着那三颗红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说这里像梅花烙。”

苏芷瑶皱眉。她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但她知道，这是一条线索。

卫无涯低声说：“萧氏实验室编号CT-97，登记类型是‘情感模拟体’。”

苏芷瑶看向他。

卫无涯继续说：“他们用活人做实验，提取执念，合成情绪燃料。这种黑水，就是成品之一。”

陈玉柔突然开口：“我不是燃料。”

她说得很慢，但语气坚定。

“我是学生。师范九七级，名字叫陈玉柔。”

她说完，怀中日记本再次渗出黑水。这次量很少，只有几滴，顺着封面滑下，在香案表面蚀出一个小坑。

苏芷瑶立刻撒下一撮赎罪香粉末，中和腐蚀。

炉火稳定。香堂内无人说话。

陈玉柔低头看着那个小坑，忽然说：“他还活着。”

苏芷瑶问：“谁？”

陈玉柔没回答。

她只是把日记本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