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直接走到一个卖菜老农民的摊位前,二话不说,抓起几把鲜嫩的蔬菜,转身就要走。
老农民颤抖着伸出手,声音带着哭腔哀求:
“大爷……行行好,小老儿做的是小本生意,实在经不起折腾啊……”
“小本生意?”
疤脸头目冷笑一声,抬脚就把菜摊踢翻了,翠绿的蔬菜、圆圆的萝卜滚了一地,被踩得稀烂。
“老子拿你的东西,那是给你面子!这叫平安钱!在这平湖城里,想安分做生意,就得懂规矩!识相的,赶紧把钱交出来!”
旁边几个卖糖人、针线的小贩看到这情景,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哆哆嗦嗦地摸出几个铜板,战战兢兢地递了过去。
稍微犹豫一下,或者给得少了的,立刻就会招来一顿拳打脚踢,摊子被掀翻,货物被随便踩踏。
整条街道立刻乱成一团,鸡飞狗跳,行人都纷纷躲开让路,一个个心里生气却不敢说出来,满心愤怒却又没有办法。
楚云裳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迎着四处逃跑的人流,稳稳地站在那伙天石帮帮众前面的路中间,像松树一样坚定地立在那里。
那是一个大约二十三四岁的青年,眉毛像剑,眼睛明亮,面容坚毅,虽然穿着朴素的布衣,却自然带着一股光明正大的浩然正气。
他旁边,还站着一位青衣女子,容貌清秀,气质温柔,手里提着一个半旧的药箱,此刻正满脸担心地看着青年,又转头气愤地瞪着横行霸道的帮众。
“好狗不挡路!识相的赶紧滚开!”
一个帮众看到居然有人敢拦路,立刻瞪眼大骂,语气非常嚣张。
“哪里来的野小子,瞎了你的狗眼,敢挡你爷爷们的路?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找死是不是!”
另一个帮众挥舞着粗壮的拳头,唾沫横飞地叫嚷道。
青年面对这种脏话骂人,脸色依然平静,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容,大声说:
“青天白日,光天化日之下,我倒奇怪了,怎么有几只没拴好的杂毛野狗,跑到大街上乱叫乱咬,打扰别人清净?真是天底下最滑稽、最荒唐的事!”
“你找死!”
疤脸头目勃然大怒,他在这平湖城作威作福习惯了,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面骂过?
立刻怒吼一声,眼里露出凶光。
“给我砍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出了事,老子负责!”
“唰唰唰!”
五六个帮众狞笑着拔出武器,刀光闪烁,冒着寒气,大多是些短刀铁尺之类的凶器,朝着青年一起冲了上来!
刀锋带着风声迎面砍来,显然是下了狠手,想要当街杀人,立威吓唬大家!
街道两边躲藏的百姓发出一阵惊恐的低呼,不少人心地善良,不忍心看惨状,纷纷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秒——
“呛啷!”
一声清脆如龙吟的刀鸣突然响彻街道!
只见那个青年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此刻长刀出鞘,快得像闪电!
刀身又长又亮,像一潭寒冷的秋水,流动着清冷的光泽。
面对好几个人的围攻,青年不但不退,反而向前一步,身体一晃,竟像水里的鱼一样灵活,转眼就冲进了刀光剑影之中!
他手腕轻轻一抖,长刀顺势划出一道圆满而有力的弧线!
“沧浪叠嶂!”
一声低喝落下,灿烂的刀光猛然绽放,隐隐约约竟带着浪涛奔涌、波涛声声的雄浑声音!
一股雄厚连绵的刀气,像一层层推进的滔天巨浪,以青年为中心,猛然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砰砰砰!咔嚓!啊呀——!”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骨头断裂声和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
那几个最先冲上来的帮众,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大力量顺着武器狂涌过来,手掌虎口瞬间裂开,手里的武器脱手飞了出去,钉在远处的墙上,嗡嗡作响!
而他们自己,则像被怒浪拍打的小船一样,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满地打滚,痛苦嚎叫,一时间竟然爬不起来了。
只有那个疤脸头目反应稍快,匆忙之间把手中的长刀横在胸前,硬生生接下了部分刀气,即使这样,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脸上已经满是惊吓的表情。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气息平稳、收起刀站好的青年,假装强硬地嘶吼道:
“好……好小子!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你……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得罪了我们天石帮,在这平湖城里,你将寸步难行!有胆子的,就报上名字来!”
青年把刀插回刀鞘,动作流畅自然,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路见不平的人。滚。”
一个“滚”字,说得坚定有力,带着不容反驳的凛然正气。
疤脸头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来变去,心里明白今天是踢到铁板,遇到硬茬了。
他狠狠地瞪了青年一眼,又害怕地看了看他腰间那把光泽内敛的长刀,最后只能咬咬牙,丢下一句狠话:
“你……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撤!”
说完,他连忙扶起地上哼哼唧唧的手下,一群人灰头土脸、连滚带爬地狼狈逃跑了,连之前搜刮来的铜钱掉了一地,都顾不上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