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描完成,无生命体征,无活动电子信号。”
“批准执行。工兵组准备。”
洞室内,一名工兵队员卸下背包,取出两根碳纤维撑杆和液压工具。他小心地靠近控制箱,用绝缘工具撬开外壳。
“找到备用电源线...正在切断。”
他用线缆钳小心地剪断一根红色电线。控制箱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几乎同时,闸门内部传来液压系统泄压的嘶嘶声。沉重的钢门开始缓缓下降——
“撑杆!”
两根撑杆被迅速推到闸门底部。工兵启动液压装置,撑杆顶端的承重盘稳稳顶住下落的钢门。
闸门停住了,距离地面15厘米。
“30秒倒计时开始!”
第二名工兵队员已经匍匐在地,侧身从缝隙中钻了进去。闸门内侧,他迅速找到转轴位置,贴上定向爆破炸药。
“安装完成!撤!”
所有人退回安全距离。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一声闷响从闸门内部传来——不是爆炸,而是演习用的模拟炸药发出的声光效果。
但系统判定已经生效:闸门转轴被“破坏”,钢门在液压撑杆的支撑下保持开启状态。
“通道打通!”徐剑报告。
周聿桉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按计划推进。注意,你们现在的位置在蓝军防线后方800米。12:00整,我们会从正面发起佯攻,你们的任务是在蓝军调动预备队时,从内部瘫痪他们的指挥中枢。”
“明白。幽灵小队继续前进。”
11:25 第二次空中打击
沙尘暴达到顶峰。指挥车外,能见度已经降至200米以下,狂风卷起的沙石像子弹一样击打着装甲外壳。
“侦测到第二个空中目标!”雷达操作员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几乎听不清,“高度...信号不稳定...目标在利用沙尘暴做超低空突防!”
周聿桉盯着屏幕。这次,红色三角符号的航线完全不同——不是从南方绕行,而是直接从北方正面切入,飞行高度只有500米。
“他想干什么?”赵锐不解,“这个高度,我们的近程防空系统完全可以覆盖...”
话没说完,屏幕上的红色符号突然分裂成三个!
“是诱饵!”周聿桉瞬间明白,“EA-18G释放了小型无人机诱饵,模拟主目标的雷达特征!”
三个红色符号以不同速度和方向移动,让防空系统的火控雷达难以分辨真假。
“用光电系统识别!优先锁定速度最快、航线最稳定的目标!”
车顶光电转塔开始高速旋转。但在沙尘暴中,光学识别效果大打折扣,屏幕上的图像模糊不清。
“无法确认!三个目标特征高度相似!”
周聿桉快速思考。陈默这次的目标是什么?如果第一次攻击瞄准指挥节点失败,第二次应该...
他突然看向战场态势图的另一个区域:红军的机动预备队集结地。
“命令预备队立刻分散隐蔽!蓝军这次的目标不是指挥节点,是我们的反击力量!”
命令刚发出,屏幕上代表预备队的六个光点还没来得及移动,电磁监测系统就再次报警。
“检测到针对数据链的瞄准式干扰!预备队的指挥通讯被压制!”
“切换备用数据链!”
“正在切换...备用数据链也受到干扰!对方使用了多重干扰模式!”
周聿桉握紧拳头。他明白了——陈默这次根本不想“击毁”什么,他的目的就是瘫痪红军预备队的指挥系统,让这支部队在关键时刻无法投入战斗。
很聪明的选择。在沙尘暴环境下,防空系统效率降低,正是实施这种“软杀伤”的最佳时机。
“通知预备队,启动最终备用方案:人工传令,灯光信号联络。”
命令通过有线电话传达——这是电磁干扰下最原始但也最可靠的方式。
屏幕显示,预备队开始按预案分散,并用改装过的强光手电筒打出预先约定的灯光信号。
蓝军的电子战飞机在红军阵地上空盘旋了二十分钟,持续施加干扰,然后才调头返航。
“目标脱离接触。”雷达操作员报告,“预备队通讯正在逐步恢复...但至少损失了25分钟的有效指挥时间。”
周聿桉查看时间:11:50。
距离正面佯攻开始还有十分钟。幽灵小队应该已经接近蓝军指挥中枢了。
12:00 双线冲击
“铁砧”工事正面,红军三个连的兵力在沙尘暴掩护下发起佯攻。
没有炮火准备,没有空中支援——只有装甲车辆低沉的引擎轰鸣和步兵在沙尘中快速推进的身影。能见度太差,双方的交战距离被压缩到300米以内。
蓝军指挥所设在工事群最深处的加固掩体内。陈默看着监控画面,眉头紧锁。
“红军这次进攻...太规矩了。”他对参谋说,“不符合周聿桉的风格。”
“可能受沙尘暴影响?”
“不。”陈默摇头,“你看他们的进攻轴线——三条线平行推进,没有主次之分,没有侧翼包抄。这不像进攻,像...表演。”
他突然想到什么:“地下通道的监控传感器状态?”
“一切正常,没有检测到活动。”
“立刻派人去实地检查!现在!”
命令刚下达,掩体里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紧接着,备用电源自动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电力系统故障?”
“不像是故障...”参谋查看监控,“是有人切断了主供电线路!”
陈默瞬间明白了。他冲向通讯台,试图联系守卫地下通道入口的警卫班,但通讯频道里只有杂音。
太迟了。
掩体走廊里传来短促的交火声——不是真枪实弹,是演习用的激光模拟系统发出的命中提示音。然后是扩音器里响起的导调部裁定:
【蓝军指挥所已被红军特战分队渗透,核心指挥功能失效。根据演习规则,蓝军失去统一指挥能力。】
陈默缓缓放下通讯器。他看着监控画面——六名红军特种部队队员已经控制掩体的关键位置,所有蓝军指挥人员被要求停止操作。
“他们怎么进来的?”有参谋不甘心地问。
徐剑走到陈默面前,敬了个礼:“报告首长,我们走的是60年代修建的排水通道。”
“那个通道有闸门”
“闸门在断电后会有30秒的机械锁止延迟。”徐剑说,“我们抓住了这30秒。”
陈默闭上眼睛,苦笑。又是时间——周聿桉对时间的精准把控,再一次决定战局。
外面的枪声渐渐停歇。蓝军失去统一指挥后,正面防线很快被红军突破。
12:47,导调部宣布:
【第二阶段演习结束。红军成功突破“铁砧”防线,完成预定作战目标。】
13:30 复盘
周聿桉走出指挥车。沙尘暴正在减弱,天空开始透出浑浊的黄色光亮。
赵锐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初步战损报告:“我们的代价不小。电子战资源损耗达到58%,预备队有25分钟失去有效指挥,正面佯攻损失了两个装甲排的模拟兵力”
“但目标达成了。”周聿桉说。
“是。不过陈默中校那边...”赵锐压低声音,“听说他在指挥所被渗透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半小时没出来。”
周聿桉望向蓝军阵地方向。他能理解陈默的感受——不是输不起,而是那种被完全看穿、每一步都被预判的无力感。
手机震动。是袁满:「第二阶段又赢了?聿桉,你这样容易没朋友。」
“指挥官。”赵锐打断他的思绪,“导调部通知,今晚20:00进行第二阶段复盘。陈默中校特别申请,想单独和你先谈十分钟。”
周聿桉收起手机:“在哪?”
“7号会议室。他说不带参谋,就两个人。”
“知道了。”
周聿桉走向基地主楼。沙尘暴后的天空呈现出奇异的橙红色,像战场余烬的颜色。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读过的一句话:“真正的胜利,是让对手输得心服口服,而不是心怀怨恨。”
他不知道陈默会说什么,但无论说什么,明天的第三阶段演习还会继续。战争不会因为一场胜利或失败就停止,就像生活不会因为一段遗憾就驻足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