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雨。
怎么还不关窗户。
他扭回头,想继续贴紧大树。大树不见了,他环着的是一个人的腰。
苏锦抬头,和柳丞四目相对。
他慌忙撒开手,往后退,一脸的不可置信。手指开始无意识地互相抠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措的慌乱。
简直是疯了。
柳丞觉得他就是这两年在外面找人陪习惯了,被关起来一阵子性///欲□□没地方释放,给憋地又疯又傻的了。
就不该看他装疯卖傻的时候手软。
柳丞拉住他胳膊把他拉到墙面前让他站好:“什么时候脸上的泪干了什么时候上床睡觉。”
苏锦见他要走,急的想跟上去,可他不敢离开规定的位置,只是脸上看起来很焦躁不安。
客房里虽然开着台灯和床头灯,但还是没有白天的时候那么亮。
柳丞眉峰轻挑,好像并没有很在意他的举动,只是加以提醒他:“不许用手擦,别想投机取巧。”
“我就在你身后。”
在他身后,是会一直看着他吗。
意识到柳丞还会留在这里,苏锦居然悄悄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转过身面朝墙壁站好。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苏锦静下来了。
他现在困得不行,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皮打架打得厉害,恨不得立刻栽倒在地睡过去,连呼吸都变得缓慢又沉重,整个人都蔫蔫的提不起劲。
柳丞这时走到他身边,打了下他屁股让他清醒,问道:“还会哭吗?”
苏锦哑着嗓子道了句:“我错了。”
柳丞警告他:“再这样哭就让你像现在这样红着屁股在大厅罚站。”
苏锦低了低头往下看,才知道自己原来一直光秃秃的,全身上下,连个袜子都没有。
混沌的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想把腿并拢,却只觉得浑身发软,那点残存的清醒被羞耻碾得粉碎。
柳丞一定在心里嫌恶死了吧,嫌他不知廉耻,嫌他这样赤条条地暴露在人前,和那些年被糟蹋时的模样,没什么两样。
见他又魂不守舍地发起呆,柳丞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冒上来,扬手就在他腰侧甩了一巴掌,语气里满是不耐:“回话。”
腰侧的疼意让苏锦猛地回神,他怔怔地愣了一瞬,眼底的迷茫还没散尽,就慌忙低下头:“我错了。”
柳丞对他的回答感到不满,眉峰拧成了疙瘩,眼神沉了沉:“挨几下能记住?”
苏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惊惧和错愕。就跟柳丞这句话不是询问,而是一道死刑判决一样。惊得他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只知道错了记不住,”柳丞顿了顿,掐住他的脸颊:“那就打到记住。”
苏锦连忙回应:“我,我记住了。记住了。”
那天晚上,苏锦不容置疑的起了烧。要是像小时候他发烧,那就是吃了药就睡,吃了药就睡。不闹人,乖顺得很。
现在简直就是故意要折磨柳丞来的。
柳丞从外面端了杯水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柳丞的目光落到他身后。
两瓣皮肉早已不是原本的颜色,红得发暗发紫,像被泼了滚烫的染料,肿得高高的,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都透着不正常的绯色。
柳丞放下水上手去摸额头,烫的不行。
他只觉得满心腻烦,丢下句,“麻烦精”,就出客房门给他拿退烧药去了。
长大的苏锦反而不如小时候好喂药了,小时候把药放在桌上,不用说很多,他就会乖乖拿起来吃下去。
可现在呢。
柳丞一手捏着他的下颌,一手把盛着药的勺子递到他唇边。还没喂进去,苏锦就开始没意识地掉眼泪。那泪还是闭着眼往外涌的。
吃个药就像受天大委屈一样。
看在他发烧的份上,柳丞给了他条活路,没揍醒他。
耐着性子捏着他脸颊,强迫他张开嘴,把药灌进去。又拧开药膏,挤在手心一坨,搓开,覆盖在伤处。
手心刚碰到伤处,苏锦蛰了一下。然后小腿就开始乱踢,手开始挡。
真的疼得很,在梦里都能感觉到。
柳丞很想一巴掌抽上去。
奈何那两瓣红肿的已经没有下手的余地了。他只能起身,往前坐了坐,给苏锦拍拍背。
苏锦安静下来后,柳丞还等了一会儿,等差不多稳定下来。他才蹲下来,给了苏锦一只手,让他抱着。另外一只手则慢慢覆盖上去,打圈的按摩着。
那只被抱着的手一会儿感觉被抓的紧,一会儿又松的。柳丞就能知道苏锦那块儿疼,那块儿不是很疼。
上完药就凌晨三点多了,柳丞刚躺下准备睡。旁边的人就开始哭闹着喊疼,说胡话。
喜提通宵卡。
天蒙蒙亮,苏锦眼皮里头滚了滚。
他在沙发上坐着坐着,莫名其妙就被冲进来的一群人拉到面包车里,带到一个没有小隔间,只有一个大通铺的牢房。
好大好大的,大的看不到边。所有“犯人”都在一个一起关着。
管理员说,他们要按照抽到的号码牌顺序来,一个一个去惩戒室领罚。
苏锦抽到的号码靠后,所以看见有人一瘸一拐,或者捂着脸回来的事是理所当然的。
大屏很快滚到他的名字,他起身,跟着管理员来到所谓的惩戒室。
这间屋子小得逼仄,窗户被厚重的黑布帘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正中央摆着一张固定在地面的金属椅,扶手处嵌着暗扣,一看便知是用来限制动作的。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灰尘的气息,冷得让人脊背发僵,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刚一进门,就被命令到金属椅上,被一个蒙着面的人戴上眼罩。
五秒后,耳边传来自己的个人信息。
“苏锦,男,身高一米八四,体重62kg。”
报完中间间隔了五秒,喇叭再一次响起。
“你不就是天生干这个的吗?”
“故意长这样就是为了卖的吧?”
“腿都合不上,装什么纯呢?”
……
酒精喷在黑色的细长鞭上,两下,声音响彻整个空间,人被打晕过去。
苏锦猛的睁开眼。
做了一夜的噩梦。
可以看出来他睡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