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唯看着围在床边的三张年轻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他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沙哑:“……好多了。”
周慕端来温水,扶着他慢慢喝下。又盛了一小碗温热的山药粥,一勺一勺地喂他吃下。
虽然依旧没什么胃口,但退烧后身体对能量的渴求让郁唯勉强吃下了半碗粥。食物下肚,带来一种实实在在的温暖和力气。
吃完东西,他靠在床头,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不再有高烧时的迷茫和痛苦。
连续三天的病痛,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如今风暴过去,虽然留下了一片狼藉的疲惫,但空气却仿佛被洗涤过一般,变得清新起来。郁唯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彻底清理了一遍,那些沉重的、黏腻的负面情绪,似乎也随着高烧的汗水一起,被排出了体外。
他看向窗外,花市的夜色依旧温柔。再看向身边这三个守了他三天、眼下都带着些许疲惫阴影的少年,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包裹了他。
他知道,这场病是结束,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退烧后的第二天,众人决定在民宿再休整一日。高烧虽退,但郁唯的身体仍显虚弱,需要时间恢复元气。
这一日过得平静而缓慢。郁唯大部分时间仍在床上休息,但精神明显地好了许多,能够清醒地看书,或是与守在旁边的周慕、赵晟低声交谈几句。楚珩依旧话不多,但会默默地将温水或切好的水果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那束香槟玫瑰依旧在窗边盛放,赵晟坚持每天换水,花瓣只是边缘微微卷曲,依旧散发着柔和的香气,仿佛也在这休养的氛围中得到了滋养。
周慕仔细观察着郁唯的状态,确认他除了身体虚弱外,情绪稳定,没有因为那夜的崩溃和后续的病痛而再次陷入消沉,心中稍安。
第二天清晨,郁唯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虽然依旧清瘦,但眼神恢复了沉静。周慕仔细为他检查了体温,确认完全正常。
“感觉怎么样?”周慕问。
“还好,就是没什么力气。”郁唯如实回答,声音虽然还有些轻,但不再沙哑。
周慕点了点头:“我们今天出发去琼省,路上你可以继续休息。”
目的地——琼省,温暖的海岛,也是他们此次南行计划的终点。
郁唯没有异议。他下床,脚步仍有些虚浮,但已能自己行走。周慕替他拿出衣物,是舒适宽松的棉质长袖和长裤,考虑到长途行车和琼省可能尚存的凉意。
在郁唯穿上外套后,周慕又将一个干净的口罩递给了他。
郁唯看着那个口罩,微微怔了一下。这一次,周慕依旧没有多余的解释。但郁唯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默默地接过口罩,戴上了。
郁唯知道,周慕这个举动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保护,一道可以随时选择隐匿起来的、温柔的边界。它代表着理解与尊重,而非疏离。
赵晟和楚珩已经将行李收拾妥当,搬上了车。赵晟小心翼翼地将那束依旧娇艳的香槟玫瑰放在了后备箱一个稳妥的角落。
退房,上车。
周慕驾驶,楚珩坐在副驾。郁唯和赵晟坐在后座。周慕将车内的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又递给郁唯一个柔软的U型枕和薄毯。
车子缓缓驶离被花海包围的民宿,再次汇入南下的车流。
郁唯靠在窗边,戴着口罩,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逐渐变得更具热带风情的景色。高大的棕榈树开始出现,天空似乎也更加湛蓝高远。
他身体依旧疲惫,但内心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高烧像一场洗礼,带走了盘踞已久的沉重。此刻的他,虽然虚弱,却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温暖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身上。郁唯闭上眼睛,在车辆规律的颠簸中,再次沉入睡眠。这一次,不再是病中的昏沉,而是安心休憩的沉睡。
周慕从后视镜里看到他恬静的睡颜,口罩上方闭合的眼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神柔和。
楚珩也瞥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无尽延伸的道路。
赵晟则戴着耳机,看着窗外变化的风景,脸上带着对目的地的期待。
车轮滚滚,执着地向南,向着那片更温暖、更明亮的海域驶去。旅程的终点即将到达,而一段全新的、充满阳光的时光,正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