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轩和莫小兰带人在天宝塔外守了一夜,重阳明并未现身。
“该不会是那个老狐狸察觉我们有伏兵,又要耍什么花招了吧?”莫小兰咬着牙,挥舞着还缠着纱布的手掌,忿忿地说。
“交易不顺,他应该是比我们更着急。等着吧,他会联系我的。”苏明轩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他担心苏阿玉,但知道她暂时无性命之忧。
“问一下白如雪,阿矢的情况如何?”苏明轩吩咐。
重阳明昨日接到观音堂的信鸽,说阿矢又病危了,便匆匆赶去了观音堂。
阿矢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重阳明搓着他凉悠悠的手,落下泪来。他一声声地叫着他的名字,可阿矢一点反应也没有。
早间时分,主事注意到阿矢情况不对,便早早地叫人去请了冉老头过来。果然,不出两个时辰,阿矢又开始大口呕血,怎么也停不下来,直至昏迷。
冉老怪把着他微不可察的脉象,连连叹气。重阳明焦急地拉住他,跪着求他,说,“神医,求求你救救阿矢!无论是什么办法,我都愿意去试,求求你救救孩子!对,换血!我可以再换!抽我的血!”
重阳明撸起袖子,求冉老怪再试一次。
“哎——”冉老怪又是一声长叹,“距上次换血,尚不足月,即使此次换血成功,亦维持不了多少时日。倒是于被换血之人而言,是损伤根本的做法……”
“我是他父亲,我愿意!”重阳明对着冉老怪连连磕头。看来,不答应他,他是不会起来了。
“这是最后一次,此后,无论如何,我不会再行此法了。”冉老怪感其爱子之心,被说动了。
换血之法完成时,已经快到黎明时分。重阳明看着病床上的阿矢有了一点血色,呼吸均匀起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对冉老怪和主事又是一番感恩戴德后,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观音堂。
这便是重阳明夜间未能赴约苏明轩的原因。
莫小兰收到了白如雪的回信,说,“阿矢再次病危,冉老怪救治整夜,未见他人。”
苏明轩得到消息,松了一口气,料想重阳明应该很快就会再提交易之事,苏阿玉马上就会回到自己的身边了。
“一定会没事的,阿玉。”苏明轩从怀里掏出修好的长命锁,定定地看着,在心里祈愿道。
此前答应了苏阿玉给她修的长命锁,昨日已经修好送来。被她摔落的小铃铛,又完好无损地挂成一排,摇摇晃晃的,像铃兰的花朵般灵动。
苏阿玉从昨日午间到今日午间,只喝了点水,什么东西也没吃,饿得眼睛发花。
“我好饿啊!我要饿死了!给我点吃的啊重阳明!”苏阿玉翻来覆去地叫着,奈何重阳明像死了一样,从早上回来到现在,快要下午了,一直在呼呼大睡。
快到日落时分,重阳明才终于出门来,扔给了苏阿玉一个发硬的馍馍。他脸色铁青,胡子拉碴,不修边幅,说是死过一遍也不为过。
苏阿玉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就着水吃这个难吃的馍馍。吃完了,她才问了一句,“昨晚你去见苏明轩了?谈判破裂了?”
“昨夜我去见了阿矢,他好瘦、好小,神医说了,再也无力回天了。”或是悲伤的情绪在心里压抑了太久,重阳明竟对苏阿玉说起了自己的孩子。
“阿矢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我们都很喜欢他,得知他的病,我们都很伤心。此前我受伤住在观音堂,阿矢还照顾过我。老天真是残忍啊,这样对待一个善良的孩子!”
苏阿玉感叹道,红了眼睛,默默地擦了一滴泪。真情实感,做不了假。
“假如你有灵药,你会救阿矢吗?”重阳明问道。
“如果我有灵药,别说阿矢,白马城任何人,我都不会见死不救的。可世间根本没有能起死回生的灵药,白马城没有,皇帝也没有。”
重阳明冷笑一声,走近苏阿玉,又将她双手绑了嘴塞了。苏阿玉呜呜咽咽说不得话,只是愠怒地瞪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重阳明。
“走吧,去见苏明轩。”
……
等有人发现天宝塔失火时,白马仙娘祠堂的火已经熊熊地烧起来了。
苏明轩和莫小兰着急忙慌地赶过来,只见仙娘祠堂外一群人提着水桶,围成一圈,却没有去救火。
“救火呀!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莫小兰急得大吼,人们只是回过头来看他,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