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轩看着苏阿玉绝望的眼睛,半晌,默默地拉起了她的手,带着她到了悬崖边上。
几十丈高的悬崖峭壁,名副其实如刀劈斧凿一般,直直地插入翻滚的潇江水中。暗黑的礁石冒出了头,还遗留着水鸟的白色粪便。大山倒在水中,仿佛是化作了一块礁石,岿然不动地,任江水拍打着。
“娇莲在哪里?在哪里?”苏阿玉使劲抹了抹眼泪,依然看不见她的踪影。
苏明轩将苏阿玉搂在了怀里,说,“莫小兰去找了,阿玉,娇莲她……”看着怀里的人颤动的肩膀,苏明轩无法再说下去。
苏明轩带着苏阿玉往回走。白如雪陪在了尚旭辉身边,已经给她检查了一番。
白如雪说道,“旭辉小姐的腿动不了了,没有流什么血,不过得尽快去看大夫。”
苏阿玉捏了捏尚旭辉的腿,她毫无知觉。苏阿玉脑海中的弦终于断了,她嚎啕大哭起来,哭得直不起腰,哭得脱了力,也无法减轻她心中一丝一毫的悔恨。
苏明轩招呼候在一旁的随从们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担架,然后事不宜迟,带着所有人,回了白马城。
苏阿玉在回程的路上一言不发,仿佛被山鬼抓去了魂魄。一回到白马城,她却又像立刻苏醒了一般,急急地派人去请冉老怪来看看旭辉。她啃着手指,不安地在屋子里踱来踱去,生怕旭辉有个什么好歹。
派去的人回来禀报,说冉老怪去了观音堂,此刻不在天宝塔。
从未发过大脾气的苏阿玉此刻像被魔鬼附身了一般,她狂叫几声,又推落了桌上的茶杯碟盏,将仆人吓得瑟瑟发抖。还是苏明轩出来阻止了她,并叫人先去请别的医馆的大夫来给旭辉看看。
大夫看过了旭辉的伤势,直言“经脉损断,不容乐观”,目前只能施以针灸之法,以观后效。
“阿玉,你过来……”帐中传来旭辉虚弱的声音。
苏阿玉赶紧三步并两步,来到了旭辉跟前。旭辉脸蛋儿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惊魂未定,看起来经历了好大的磨难。
苏阿玉愧从心来,紧紧抓住了旭辉的手,红着眼睛,发恨般地说,“旭辉小姐,我会治好你的,一定会治好你的!”
旭辉点了点头,苍白地笑了,说,“阿玉,是我自己运气不好,你不要责怪你自己,好吗?”
苏阿玉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手无足措地擦着眼泪。她如何能不责怪自己?
苏阿玉正哭着,苏明轩和莫小兰从外面进来了。莫小兰风尘仆仆,一脸凝重,苏阿玉预感了更不祥的消息。
她木头般僵硬地站起身来,盯着莫小兰,开口问道,“娇莲,她……?”
莫小兰不敢回视她灼灼的目光,他垂下眼,轻声却明晰,道,“娇莲坠崖,头部触礁重创后失去意识,最终,溺水……而亡。”
“哈?”苏阿玉轻声一叹,随后身体摇摆了两下,晕厥了过去。苏明轩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
一个时辰后,苏阿玉醒了过来。苏明轩守在床边,拉着她的手,问她好点没有。
苏阿玉只是睁着眼睛直挺挺地躺着,看着帷帐顶一动不动。
“阿玉?阿玉?”苏明轩抚摸着她的脸唤了她两声,看着她木讷的样子担心得紧。
“娇莲在哪?我想去看看她。”她用平静得出奇的语气问道。
“好。”苏明轩回道,并帮她穿好了衣服,扶着她起了床,朝她以前的院子走去。
自从苏阿玉成婚之后,她就不在这个院子里居住。这个院子便只有娇莲和另外两个小丫头住着。苏明轩说了几次,让苏阿玉将娇莲搬到新居这边,苏阿玉感伤院子会荒废,和晓月秋霜的记忆也会一起消失,并未同意。
她的院子已经又一次挂了白,一派凄凉伤感之意。
娇莲的棺椁就停在她生前居住的房间,两个小丫头守着。院子里还有两个仆人在临时帮忙,这就是这个院子现在所有的人。
苏阿玉跌跌撞撞地扑到到棺椁上,娇莲衣着整齐,面容恬静,看不出有伤。
“娇莲,娇莲。”苏阿玉唤了两声,似乎想把沉睡的她喊醒。她伸手去摸到了娇莲的脸,饱满圆润的脸颊却是刺骨的冰冷。
苏阿玉的手指像是被有毒虫蚁咬了一般地缩了回来,席卷而来的是冷酷现实带来的悲恸。
“娇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