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乔笙点头,看着他染血的里衣
“不过若是你再卖可怜,不顾自己伤势的话,三个月的时间我也不会给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暖阁,乔笙抱着刚喂饱的小乔烬,轻轻拍着他的背。
小家伙满足地打了个奶嗝,小手抓着她的衣襟,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姑娘,裴世子在院子里等您呢。"芍药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禀报。
乔笙眉头微蹙:"他又在折腾什么?"
自从那日裴玄旻伤口崩裂后,他倒是安分了许多,不再装病博同情,却开始用另一种方式证明自己的改变——每日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她面前,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再强势地要求什么,只是安静地陪伴。
"他说...想请您去看看他新布置的院子。"芍药抿嘴,"说是给小公子准备的。"
她对这位裴世子并无太大好感,论起季公子,他自然是不及
可惜姑娘与那裴世子毕竟有了小公子,而且这裴世子还为姑娘改变了不少,难保姑娘态度不会软化
叶葳和青杏如今去帮姑娘打听铺子的情况,也不知道如何了
乔笙听芍药说起是给小乔烬准备的,还是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穿过回廊,眼前的景象让她怔住了——
原本肃穆的庭院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童趣的小天地。
矮矮的秋千架上缠着柔软的绸缎,草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木马。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中央那棵老槐树下挂着的摇篮,微风拂过,摇篮轻轻摇晃,阳光透过树叶在上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裴玄旻站在树下,一袭月白色长衫,衬得他清瘦了许多。见乔笙来了,他唇角含笑,却又克制地没有上前:"笙笙,你看...还缺什么吗?"
乔笙走近摇篮,发现里面铺着柔软的云锦,西角都细心地缝上了防撞的棉垫。这样细致的布置,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她忍不住问。
裴玄旻微微一笑:"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他指了指木马,"这个是我亲手做的,边角都磨圆了,不会伤到烬儿。"
乔笙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新增的几道伤痕,还真是他亲手做的,对待小乔烬他还挺上心
"不过烬儿还小,用不上这些。"小乔烬才几个月大,骑都骑不上去吧
"总会用上的。"裴玄旻轻声说,目光温柔地落在熟睡的孩子脸上,"我想看着他在这里玩耍、长大..."
“若是以后有机会,我可以让乳娘带他来国公府长住一段时间。”
乔笙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又想拿小乔烬来打感情牌,她才不接这个茬
裴玄旻倒是没在意,这才刚开始,他不着急
"你...伤好了吗?"乔笙看他都能做木马了,伤势应当好的差不多了
裴玄旻以为她在关心自己,眸光微亮,随即又恢复平静:"好多了。沈老说再静养半月就能痊愈。"
他顿了顿,"笙笙,明日是烬儿的百日宴,我想..."
"不必大办。"乔笙打断他,"简单些就好。"
"好,都听你的。"裴玄旻从善如流,"只请几位亲近的人,可以吗?"
乔笙点了点头,突然发现两人之间的对话竟如此平和,没有争执,没有强迫,只有商量与尊重。这感觉...竟有些奇妙。
皇宫·御书房
萧景珏放下朱笔,揉了揉酸痛的眉心。登基月余,朝政千头万绪,他几乎夜不能寐。
"陛下,该用药了。"季白砚端着药碗走进来,眉头紧锁,"您这样熬下去,龙体如何受得了?"
萧景珏苦笑:"朝中老臣们天天上折子催朕立后,朕倒是想休息。"
季白砚欲言又止:"关于立后之事..."
"朕心意己决。"萧景珏目光坚定,"明日早朝,朕就会宣布立玖玖为后。"
"可是..."季白砚忧心忡忡,"那些老臣和礼部那边..."
"朕知道他们会反对。"萧景珏冷笑一声,"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医女,在他们眼中如何配得上后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但朕这个皇位,本就是踩着鲜血夺来的,何必再委屈自己去迎合那些陈规陋习?"
季白砚沉默片刻:"桑姑娘知道您的决定吗?"
萧景珏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她还不知道。朕想...给她一个惊喜。"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萧景珏一袭明黄龙袍,威仪天成。当他说出要立桑玖玖为后时,朝堂顿时炸开了锅。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礼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桑氏出身卑微,如何能母仪天下?"
"是啊陛下!"另一位老臣附和,"后位关乎国本,当择名门闺秀..."
不少臣子都站出来表示反对,这历朝历代,哪一任皇后不是名门闺秀世家贵女,一个平民女子做妃都算抬举了,如何配得上后位!
萧景珏冷冷扫过众人:"诸位爱卿是在教朕做事?"
看出萧景珏动了怒,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桑氏虽出身不高,但医术精湛,曾救朕于危难。更在宫变中立下大功。"萧景珏一字一句道,"朕意己决,三日后举行立后大典。"
礼部尚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陛下!此事关乎国体啊!桑氏无家世背景,如何能服众?若立她为后,只怕天下世家寒心啊!"
萧景珏冷笑一声:"寒心?"他目光如刀般扫过众臣,"朕登基以来,可曾亏待过你们这些世家?可曾削减过你们的俸禄?可曾因你们曾依附四皇子而清算?"
众臣噤若寒蝉。
"朕要的,不过是一个真心相待的妻子。"萧景珏声音低沉,却字字铿锵,"桑玖玖救朕性命,助朕平定宫乱,更在朕最艰难时不离不弃。这样的女子,如何不配为后?"
季白砚站在武将队列中,看着那些还想反对的老臣,突然出列:"臣,镇抚司指挥使季白砚,恭贺陛下觅得良配!"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醒了还在犹豫的朝臣。
定国公裴仲朗紧随其后:"臣附议!桑姑娘品性高洁,堪为天下女子表率!"
有了这两位重臣带头,越来越多的官员开始表态支持。
礼部尚书见大势己去,只能颓然叩首:"老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