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吧。”
黎宴突然道,柏闻有些意外,侧头瞥她一眼。黎宴环着手臂,下巴微微抬起。
“虽然工作要紧,但我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老板,不会限制员工的私生活。”
柏闻想解释:“不用,我……”
“我让你去。”黎宴重复了一遍,随即补上一句,“但有条件。”
柏闻眉梢微挑:“?”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可以去给同事过生日,但作为你的雇主,我需要知道你离开和回来的具体时间。”
她稍作停顿,目光转向他。
“并且每隔一小时,你要拍一段三百六十度的现场视频发给我报备。既然我放你离开工作岗位,总得确认我的保镖有没有借着由头,跑到什么我不知道的地方去逍遥快活。”
她说得理直气壮,柏闻对此并无异议,只是说:“视频我可以发给方宁,让她转发给你。”
“我不看二手消息。”
黎宴拒绝道:“而且我今晚有两个线上专访,方宁没空。”
车里陷入短暂的沉寂,柏闻将车停稳,引擎熄火后,周围更是一片安静。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最终开口:“我没有你的微信。”
“那就加。”
黎宴推开车门,下车前回眸看他一眼:“我手机在方宁那儿,你找她扫。等你到了那边,我要第一时间收到报备视频。”
她说完便走向电梯,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胜利者般将柏闻甩在了身后。后者坐在车里,目送她的身影被电梯门吞没,低头无声地扯了下嘴角。
柏闻拿出手机,点开与方宁那仅有寥寥数句的对话框,指尖悬停片刻,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晚间七点四十,黎宴结束了最后一个线上专访。
方宁朝她走来,将手机递还,小声说:“宴姐,柏队加你微信了,我扫给他的。”
“知道了。”黎宴状若无事地接过手机,挥了挥手,方宁便出去忙了。
客厅宁静,黎宴陷进柔软的沙发,微信点开的瞬间,她看着通讯录里久违的红点,心跳不自觉快了一拍。
他的验证消息很简单,就两个字:柏闻。
她盯着看了好久,最后才记起通过这回事。
聊天窗口自动跳出来,黎宴的目光落在顶部的微信ID上,是两个英文字母。
——MI。
一丝酸意悄然漫上心头,她一眼就认出这是“Meet immediately”的缩写。
大概是初中的某个午后吧,她抢过柏闻新注册的微信,非要给他取名。他当时笑着任她胡闹,以为她要取个什么惊世骇俗的名字。她盯着屏幕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现。
“你叫柏闻,百闻不如一见,那就叫立刻见面好了!取个英文洋气点,Meet immediately,简称MI,又高冷又有内涵,是不是很酷!我是取名天才吧!”
柏闻笑了一声,竖起大拇指附和:“是是是,太厉害了。”
从那以后,他一直用着这个ID,直到四年前微信注销。
黎宴没想到他换了新的微信,竟然还用着这个名字,心头微微一动,像是抓住了他也并未全然舍弃过去的证据。
接着,她迫不及待点进柏闻的朋友圈,然而一片空白,要么没发过,要么对她不可见。
黎宴眉头飞蹙,立刻打开某书搜索。
“微信朋友圈被屏蔽的界面……”
她一边小声念一边打字,直到看见他人被屏蔽的惨痛案例与自己不符,终于安心了。
但她不太满意,总觉得获得的信息太少,又开始研究起柏闻的头像。那是一棵挂在枝头的青梅,稍稍压弯了枝桠,饱满得仿佛能透过屏幕闻到那股微酸的气息。
柏闻对青梅有种执着的钟爱,喜欢的糖果是青梅味,生日蛋糕要夹青梅酱,就连以前老房子院里种的青梅树,也是他从小到大一直养护。
黎宴问过他为什么,他只是笑笑说:“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
后面她就懒得问了。
而现在,距离柏闻第一次报备的时间还差十一分钟。黎宴有些等不及,手机举得高高的,眼都不眨地盯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