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住了。”她低低开口,眼睛瞥向窗外的雨。
柏闻的目光在安全带上扫过一瞬,想帮忙又犹豫。这个距离太近,也太危险。只要他探过去,她就会完全被自己包裹,她有些湿润的发顶会擦过他的下颌,额头会贴在他的胸口,会闻到属于她的气息......
这时,黎宴主动调节了座椅,整个人向后缓缓平移。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下眼眸,避免与他视线相接。
柏闻这才小心地越过去,拽住安全带刚一发力,立刻顺滑地扯出一大截。与此同时,座椅带着黎宴骤然回升。太突然了,他明明来得及反应,全身神经却像绷紧的弦,牢牢将他定在了原地。
她的唇极轻地擦过他的侧脸。
软软的,凉凉的,像羽毛拂过灼热的铁。
两个人都僵住了。
黎宴没料到自己的心思会引发这样的意外,猛地在他怀里撇头,声音发紧。
“想再调低点,按错了。”
柏闻错愕地张开了唇,空气只进不出。
好......香。
她的气息仿佛有一股魔力,死死缠绕进他的呼吸,钻进他的肺里。
她的体温也热,呼吸好烫,洒在他颈间,又麻又痒。
狭小的空间迅速升温,柏闻说不出话,攥着安全扣的手用力收紧,钝痛传来,却压不住他胸腔里横冲直撞的东西。
他迅速将安全带扣好,仓促坐了回去,耳根红了一片。
车子启动,雨刮器规律地擦起了前窗。黎宴也好不到哪去,侧身背对他躺坐着,不自觉用指尖轻碰自己的嘴唇。
她......亲到他了?
诚然,安全带卡住是假的。自从上次树洞后,她已经太久没有靠近过他了。哥哥的呼吸,哥哥的拥抱,那曾是她无比依赖的港湾,多少次难过,失意,被鼓励,都在那里停泊。四年了,只有那点短暂的触碰怎么够?
亲到又怎样?只是这种程度的触碰而已。就算关系破裂了,他们也曾是兄妹啊,虽然不是亲的。
可,难道不是亲的......就不行吗?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让她不自觉空咽了两下。窗外大雨冰凉,她的脸颊却一点点烧了起来。
回程的路上,两人一直无话。车厢里一片尴尬的安静,只有雨声敲打着车顶。
直到车开到离酒店最近的一个路口,柏闻不得不就近停车。前方的低洼主干道已经彻底被积水淹没,浑浊的水面打着旋,能淹没大半个轮胎,已经有几辆车抛锚在水里。
“过不去了,只能停在这。”
柏闻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黎宴反倒一脸平静地酝酿着算计。
“那算了,我走旁边的绿化带蹚过去。”
她拉开门,作势要下车,手腕却被一把扣住。
柏闻的掌心很烫。
“水里脏,而且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那能怎么办?我累了,我要回酒店。”
黎宴执意下车,眼下的确也没有别的办法,柏闻只好把伞递过去:“打伞。”
黎宴抿住差点上扬的嘴角,冷淡抽回手:“就一把伞,两个人打不打有区别吗?反正都要湿。”
“黎...”柏闻连名字都没叫全,黎宴已经迈了条腿下车,瓢泼的雨立刻打了过来。
眼看她开始犯倔,柏闻没说话,身体朝副驾驶一探,迅速拽住她的手将人拉了回来。黎宴刚跌坐回车里,柏闻已经从后排抓起一件冲锋衣,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外套裹住她膝盖以下,飞快打了个结。
“你干嘛?”
黎宴一头雾水,柏闻却已利落下车,撑伞朝副驾驶走来。他将伞往她手里一塞,手臂同时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
天旋地转。
黎宴身体一轻,整个人已被他稳稳横抱而起。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腿上裹着的冲锋衣隔绝了雨水的冰凉,然而她的裙子很薄,柏闻的手臂和胸膛传来滚烫的体温,一寸寸灼烧着她。
“好好打伞。”
柏闻的嗓音更哑了,听起来却有种诱人的性感,只是他的视线迟迟没有落下。
黎宴目的达成,乖乖将伞举高了些。柏闻抱着她踏入滂沱的雨幕,倾斜的水流像一道帘,将整个世界隔绝出这一小方天地。
绿化带里积水不浅,柏闻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很稳。黎宴嗅到了他身上温暖的气息,和小时候被哄睡觉时闻到的一样。这一刻,她仿佛抓住了某种熟悉的证据,心里浮起一丝隐秘的得意。
她毫不掩饰地贴近他怀里,将脸颊轻轻靠在他胸口,依恋地蹭了一下。
柏闻的脊背倏然僵住。
而黎宴也听见了。
哥哥的心跳得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