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兄长既然得父亲相邀至此,定是少年才俊,”小童声音脆若黄莺,“家姐给我留了难题,左思右想不得其解,想要请教二位兄长。”
听女童口称父亲,当知是郑玄幼女。刘备见这小童如此可爱,又来找他求教,倒觉得好笑,不及自谦,乃言,“小公子试言之。”
小童曰,“此题这般:今有鸡兔同笼,上有三十四头,下有一百零八足,问鸡兔各几何?”
刘备听这问题如此有趣,哈哈大笑曰,“三十四头,这笼子却有多大?”
小童哼道,“或是小鸡小兔,有何不可?”
刘备曰,“那也放不下。”
小童一跺脚,怒视刘备道,“你若不知,便当直言。父亲邀来家中的少年俊才也有解题尚不如我者,不足为奇。”
刘备莞尔,微一沉思,答曰,“鸡十四、兔二十。”
“如何得知?”
刘备便解说了一番如何演算。女童喃喃念叨了片刻,又问,“还有一题:有园丁欲植树十株,得五行,每行四株,当如何种植?”
刘德然讶问,“这五行四株岂不是二十株树,如何能是十株?”
小童曰,“便是如此,方为难题。”
刘备笑曰,“这有何难?” 他拾起一节树枝,在土里做五星图形,道,“如此便可。”
小童掐指数过,惊道,“果然如此!父亲曾说,读经典者多,读《九章算术》之人甚少。你竟不一般。”
刘备便摇头,“我不曾读过《九章算术》。”
小童面有不信神色,问,“那你如何能轻易解了这些题去?”
刘备答道,“这鸡兔同笼一问,和贩卖货物时核算总价道理也差不离。至于植树一问,小公子要是常见旁人植树,自然也能想到。算术一道,本是商贾农户平日活计息息相关,读书所学或许不如多看世事。”
小童沉了脸色,又道,“难道读书还无用不成?你莫要说大话,我且考你。”
小童接连问了,无论是量田还是演算车速,刘备皆从容作答。眼看小童愈发窘迫,刘备倒生出歉意,便道,“你尚年幼,所学不过是些浅显的问题;若是郑公来考我,那我定然是不成的。”
小童不理,忽道,“有了!这一题你若能解,我便再不读书,只拜你为师。”刘备哭笑不得,正欲推拒,只听小童言道,“南海郡揭阳县地处极南,夏至那日则日光当空直照;于午时立木于野,则木无投影。九江于揭阳正北千七百里处。夏至午时立木于野,木有一丈,则投影一尺一寸。问地周几何?”
“地周几何?”刘备愕然,“地周作何解?”
小童终于喜不自禁,笑曰,“你看,你不读书,这便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