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什么,我还没哭呢。”
叶蕤回头看她泪眼盈盈,松了手劲。
似微一路无话,倒是花朝向叶蕤问了诸多往事,因要围剿蛇妖,便问那蛇妖多一些。
那蛇妖见过她两世,应当知晓她回忘却记忆。
不多时,三人抵达玉青山脚下,叶蕤顿步,环顾四下,勾唇冷笑:“玉青山西南方位,这地方蛇还挺多。”
似微掐指一算,淡声道:“你既知道,便分散行动,小浮灵你走东南上去,叶公子随意。”
东南方位的蛇妖的气息淡,从那处绕上去为上策,避免在见到蛇妖之前损耗过多。
叶蕤眸光忽闪,意味不明地笑道:“我跟着她走,一路上有个照应。”
花朝侧目看向似微,良久,淡淡启唇问道:“你不去么?”
似微眉梢轻扬,唇边抿开笑意,眼底荡漾起一片春水,他故意问她:“你想我去吗?”
花朝心知似微在逗她,只是他的一举一动都那样好看,总教她生不起气。
花朝犯了难,好半晌都未说话,叶蕤拧着眉看他二人,不晓得在玩什么把戏。
玉青山被白雪覆盖,地上积雪比灵山厚重,枝桠被压得抬不起头,入山后只觉阴冷。
似微到底没和花朝一同上山,而是说有旧友来寻他,不多时便会回来。
叶蕤倒是想让似微跟着上山,毕竟他清楚似微的能耐,莫说一个蛇妖,便是成千上万个蛇妖,他也是打得过的。
虽说似微没来,但他现下有花朝,不至于打不过蛇妖。
纵有白雪倾覆,却掩不住枝叶的苍翠,花朝漫步其中,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妖风,卷起满地清白,抖落大片积雪。
风雪愈重,轻薄的雪花挡住眼前视线。
叶蕤眼疾手快地攥住花朝,扬声喊道:“蛇妖来了。”
他于千年前和蛇妖交过手,它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叶蕤抬手挡住疾风骤雪,回头看抓住的手腕,只这一眼,叫他眼底怒气暴涨,使了狠劲捏碎手上的青蛇。
青蛇被捏断了头,骨血被丢弃在雪色中,鲜红的血染红一大片。
叶蕤勾唇,眸光狠戾,自腰间掏出一块双鱼玉佩,正是他方才趁风雪扰乱视线时从花朝腰间取下的。
只这一瞬,他再去抓花朝时,却已不见了人。
风雪满青山,刺骨的寒风钻进骨髓,花朝被卷着来到一处不知名的地方,抬眼见四下青山如画,艳阳高照,与方才的暴风雪是两种天地。
眼前地势开阔,枝浓叶翠,春日盎然。
花朝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漫步其中,这里与春日灵山极其相似。
她方才与叶蕤走散,定然不是巧合,想来是蛇妖使了计,只是不知那蛇妖是要先对谁下手。
金乌高照,暖意四起,花朝于风中嗅到甜润的气息。
风起时,花朝觉察到身后一片阴冷,倏然回身,只见身后倒挂着一温雅的美男子,面庞清和,难辨雌雄。
花朝猝然仰头,只见他上半身悬空,下身翠色蛇尾挂在树梢上,他的瞳仁如柳叶,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刚一现身,周遭的小青蛇如潮水般朝她涌来,此起彼伏的“嘶嘶”声搅得头昏脑胀。
花朝施法挡开,划开一道界限,可这蛇不依不饶,一直这样下去迟早要被耗死。
成群的蛇死在界限外,只一条机灵的蛇钻进了花朝的结界,扭着身子爬上花朝的脖颈,露出尖牙,在那大蛇的默许下,狠狠咬了花朝一口。
花朝在结界早已被蛇妖定身,此刻无可奈何地被咬了一口,这里不是灵山她无法使出全力。
这蛇妖像是知晓她的术法,处处克制着她。
青蛇的毒素注入体内,顺着血液流经全身,不多时,花朝浑身酸软,意识浮沉,眼前一片茫然。
蛇妖化作人形,在她晕倒前将她打横抱起。
花朝已许久没做过美梦,自打徽州之后,几乎夜夜都被沉水湖畔那人的身影折磨,也被反复出现谢琼林和迢迢的画面,遇见叶蕤后她又总梦见她和林缘。
其实她很少梦见似微,这次是她头一次在梦里见到似微,但却是在沉水之畔。
起初的沉水流萤颇多,随着她去的次数越多,那些流萤好似消失得越快,上回在沉水见到似微时的流萤已寥寥无几。
这场梦里的沉水,有许多流萤,她看见她在沉水边沉睡,似微在她身侧守着他,似微身着金袍玉簪,腰系明玉,额间朱砂秾艳。
是他。
花朝淡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在沉水初见时,她便知道了。
他究竟为何而来。
蛇妖是故意让她看见这些,花朝在梦境的角落里静静地看似微,沉水的流萤为他风流俊逸面庞添一抹柔情,眼底溢出的温柔足以让她沉溺。
似微总这样看她。
花朝不自觉地弯起唇瓣,似微骗了她,可她还是愿意等他的解释,她不想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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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外,似微请来瘟神,瘟神先前于西方祛病除灾,只刚回九重天便听南方帝君召唤,心头正疑惑着,却见南方帝君面带急色,周身灵气不断地消散。
瘟神头戴玄冠,面如重枣,眸光疑虑,片刻间已推算出似微身负重伤,正遭受反噬。
见此,他问道:“帝君请我来可是为身上反噬?”
他名为瘟神,祛病除灾,是他指责之内的事,今见似微这般,便以为是为这事。
似微薄唇轻抿,只觉浑身压抑,这九重天似在厌弃他,似微以灵力压着这不适之感。
“并非此事,我记得千年神君身侧的喜鹊走失,如今还未寻见可对?”似微温声问道。
瘟神略一思索,此事已过千年,他险些忘了还有这一遭,便笑着颔首:“是也是也,那黑喜鹊讨巧,我那时太过爱护,竟叫他走丢了。”
似微明了,便道:“如今那黑喜鹊于人间作乱,修炼邪术,又有情劫在身,恐伤及无辜,不妨就请瘟神下界将它收了。”
闻言,瘟神瞠目结舌,忙躬身道:“多谢帝君提醒,这就下去将这喜鹊打死了去。”
“神君说笑了,若非喜爱,怎会纵它逃了不下死召。”似微淡声说道。
仙界多有养灵宠,灵宠下界是为常事,灵宠与主人之间有血气联结,若灵宠叛逃只需以血为引,下死召便可除害。
瘟神如今亲自下界,便是不肯让那喜鹊死。
似微不欲与他绕弯子,只浅笑说:“神君不必如此,我只怕伤了喜鹊,并非想要它的命,他与我有些机缘。”
瘟神颔首,“神君可否告知我那孽畜在何处。”
似微道:“玉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