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显枯瘦的脸扭曲着,双眸渗出血,恨不能一口咬死花朝,他扯着嗓子喊道:“夭娘,快走!”
闻言,花朝甩开魏显,快步朝内宅奔去。
魏显忍着疼,另一只手拽住花朝,花朝回身踹开魏显,“你若和我有仇便来报仇,让一个凡人拖着我做什么!”
花朝垂眸看魏显,他的两只手都已被她废了,却还想站起身来拖住她。
魏显应当早已知道夭夭是妖,可他为什么还要留在她身边。
他不怕死吗。
“你忘了!你都忘了!你真该死!”夭夭咬着牙,破门而出,飞身刺向花朝。
花朝闪身躲开,退到一旁。
夭夭转身扶起魏显,恨恨地盯着她。
“花朝,我与你确实相识,大抵是一千五百年前的事了。”夭夭挺着脖颈,不屑一笑。
夭夭缓缓站起身,目光怨怼,恨恨道:“想来你听过谢琼林,我告诉你,谢琼林当年娶了我!”
“是你!是你!”夭夭咬牙切齿,眸光越发狠厉,“是你毁了我和谢琼林!”
她目露凶光,仿佛有滔天的恨意。
花朝怔在原地,眉心紧蹙,胸腔漫出无尽的闷涩,双手不自觉地轻颤。
夭夭说谢琼林娶了她,可王吾不是这样说的。她和王吾,到底是谁撒了谎。
谢琼林、谢琼林、谢琼林......到底与她有何关系。
花朝眼睫轻颤,喉间凝着一口气,咬牙道:“我是忘了当年的事,那你告诉我,当年我和谢琼林是怎么一回事。”
“你和谢琼林。”夭夭扯着唇角冷笑,“你当年就该被道士灭了!你因我与谢郎恩爱,生出了怨毒的心思,枉谢郎将你视作胞妹,你险些害死谢母,如今却全忘了!”
花朝如坠冰窟,额间冒出细密的冷汗,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心口的疼痛骗不了人,夭夭的一字一句都如同利刃,一刀一刀地剜她身上的骨肉。
我真的这样做了吗,我做了什么!
花朝头痛欲裂,死死咬着后牙,她想想起些什么,却怎么也找不见,没有一点记忆,什么都记不起来。
夭夭见花朝如此,又接着道:“我为了救活谢母,散了法力,而你那年已被谢郎和谢母赶了出去,你凭什么忘了一切!”
话音甫落,原先金乌高照的晴空被阴云遮蔽,天色霎时暗沉,远处隐约有惊雷乍现。
四下漫起雨腥气,榕树枝叶被风刮得簌簌作响。
花朝摇头,凝眉道:“不可能,我不可能做那样的事!”
“有什么不可能的,花朝,你连谢琼林都认不出,又怎会记得从前的你是什么模样。”夭夭扶起魏显,朝花朝道,“迢迢,你看看他,他就是谢琼林的转世!”
花朝眸光一滞,眼中却映出王吾的身影,魏显是不是谢琼林,花朝无从得知,她只知道魏显很像王吾。
“你凭什么说他是谢琼林的转世。”花朝忍着心口的疼,强撑着问她。
夭夭笑得妩媚多情,从容淡然,“不论你是迢迢还是花朝,你都不会认得谢琼林,你每五百年就会遗忘,千年都过去了,你又记得谁呢?”
魏显温和的目光落在夭夭身上,他朝花朝道:“我在此等了夭夭很久,只一眼我便爱上了她,我和她情定三生。”
他拖着手上的伤,忍着肺腑的疼,颤颤巍巍地站在夭夭身边。
花朝稳住心神,冷声道:“你既等到了谢琼林,那我祝你与他百年好合。”
即使真如夭夭所说,她曾爱过谢琼林,可如今她对谢琼林毫无感情,他们既两情相悦,她也不必去争什么。
谢琼林如今于她而言,不过只是个想都想不起的人。
纵使会为他的事感到心悸,可总归是片刻,她这一生长得很,谢琼林不过是千年间的一个人。
良久,花朝问道:“你对我的事了解多少。”
夭夭是活了千年的妖怪,她若恨她,定然会追着她不妨。
“与我何干,我与谢郎日夜恩爱,又怎会想起你这样的妖怪。”夭夭似想到什么,笑道:“我瞧你也并未完全忘记谢郎吧,你阿兄是人,长得颇有几分像谢郎。”
花朝只道自己忘了一切,可却还是与一个和谢郎长得如此像的人混在一起。
夭夭得意一笑,“迢迢,你怎么会忘记谢郎呢。”
花朝不知如何辩驳,忘了就是忘了,那段记忆已无从得知,夭夭所言花朝不敢全信,何况她与王吾所讲出入如此之大。
王吾如此会算,倒不如回去找王吾问个清楚。
见花朝匆忙离去,夭夭在原地死死盯着她的背影,魏显似有所感,上前安抚她。
“夭娘,莫气。”魏显柔声道。
夭夭眸光一转,头也不回地离开,恨声道:“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你找个替身都比我找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