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不经好奇问道。
元丰楼嘈杂的声音,一浪盖过一浪。
陈芫疑了半晌。
“我一直将小岐视作弟弟,我与他从小相识,再无旁的感情。”陈芫垂眸,思索良久,“花朝,连你也觉得我会与小岐结成夫妻对吗?”
不等花朝回答,陈芫倏然冷笑,“我从来都不将心放在男女之事上,可我也没得选。”
她若有得选,便不会再出端王府一步,宁可一辈子孤独终老,一生青灯古佛,也不愿意做谁的妻子。
听陈芫如此说,花朝似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快步上前,想也不想地抓住陈芫的手腕。
“娘子,有得选的。”花朝急喘一口气,眸光明亮,“娘子,我可以帮你,倘若娘子能使永乐公主与小侯爷敞开心扉,不再针锋相对,或许小侯爷就能认清自己的心。”
陈芫微怔,眉心紧蹙,“花朝,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娘子,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小侯爷与永乐公主积怨已久,却不明白对方或许是彼此重要的人,若能解开这层因果,您与小侯爷或许也不必再绑在一起。”
花朝眼含希冀,再等陈芫的回应。
陈芫仍旧蹙紧眉心,久久不语,直到走在前方的闲汉低声道:“娘子们可要快些,待会人多了,怕挤着娘子。”
花朝牵着陈芫往楼上去,直至坐到雅间里,花朝才松开手。
雅间茶香四溢,山水花鸟屏风隔开里间和外间,花朝忆起方才的举动,忙退至屏风后。
“娘子——”
“花朝——”
二人同时出声,花朝会意,不再出声,只听里头轻柔的声音传出:“花朝,我想了许久,你说的不错。”
“小岐待我或许并非喜欢,他见兰亭总要针锋相对,总要挡在我身前,他待我的好好似总要在兰亭面前。”
陈芫思索良久,如今讲这话说出来,她方才明白,卢岐或许更在意的是兰亭。
花朝见陈芫松口,心头大喜,这件事总算不是只有她一人来解决了。
陈芫带花朝品鉴元丰楼的新菜色,余下的陈芫吩咐人送到花苑带给狸奴。
算着时辰,二人该回府去了。
花朝推门而出时,正巧瞧见一女子停驻在雅间外,那女子戴着幂篱,一袭殷粉衫裙,腰间环佩琳琅,身后四位侍女随侍。
四位侍女衣着不俗,似是比普通官宦闺秀还要华丽。
陈芫顺着花朝的视线望去,不等陈芫细想,就见那戴着幂篱的女子怒气冲冲地推开门。
“好大的胆子,永乐公主也是你们这等人议论的!”
守着赵兰亭身边的侍女厉声训斥。
赵兰亭横眉挑开幂篱,冷声道:“既然对我不满意,何必在背后说我,若在我面前指责我,我还敬佩你们有点胆子,却不想你们是这样的胆小怕事。”
雅间围坐在一起的贵女不曾想会在此处遇见赵兰亭,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跌跌撞撞地跪下。
“公主息怒,公主息怒。”
雅间一众贵女,各个掐着哭腔,生怕再冲撞到赵兰亭。
陈芫见此,快步奔至赵兰亭身侧,“兰亭,莫要为难她们。”
元丰楼来往人多眼杂,赵兰亭在汴京城的名声本就不好,此时再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高门贵女,岂不是坐实她骄矜蛮横的名声。
赵兰亭余光扫到陈芫,冷哼一声:“表姐名声在外,人人见了你都夸赞姐姐温婉贤良,我就是个品性差的。”
“我今日就是要这些贵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尽脸面。”说着说着,赵兰亭越发气恼,冷道:“我品性不佳,你们在背后议论我又好在何处?”
“我就是仗势欺人又如何,有本事你们爹娘去谋——”
话音未落,陈芫落下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清净的雅间。
赵兰亭横眉怒目,白皙的脸颊泛出红痕,自小她不曾受过掌掴的委屈。
陈芫颤抖着手,眼见赵兰亭抬手就要扇过来。
陈芫双眸轻闭,咬紧后牙,等着她这一掌落下来。
电光火石间,这一掌并未落在陈芫脸上,身后忽地窜出一个人将她护在身后,风声还残留在她耳边。
身侧的少年高出她半个头,穿着鹅黄劲装,马尾高高束起,少年面容俊朗,带着些许稚气。
陈芫并不觉得此刻有多么的舒心,反倒心如死水,只觉这一切又被搞砸。
卢岐何时才能明白,她需要的从来都不是英雄救美。
“赵兰亭,你又在发什么疯。”
卢岐剑眉倒竖,一只手紧紧攥着陈芫。
赵兰亭的那一掌结结实实地落在卢岐身上,她的手火辣辣的疼,这一掌她使了全力,最终全作用在她手心。
“我发疯?卢岐你才是个发疯的,你一辈子就护着陈芫。”赵兰亭狠狠咬着后牙,“我的事你永远要来插手,你是不是见不得我痛快?”
卢岐眉间舒展开来,勾唇哼笑一声,“那你呢,为何总要拧着芫姐姐不放?”
赵兰亭抬眸冷眼看着卢岐紧紧护着陈芫,长舒一口气:“既然你一口一个芫姐姐,你既喜欢她,我去向求爹爹为你们赐婚,日后你别在出现在我面前。”
卢岐挑眉,得意一笑:“好啊,那我就谢谢永乐公主,我日后千恩万谢,再不出现在你面前。”
陈芫急道:“兰亭,你莫要听他胡说。”
赵兰亭恍然未闻,横他二人一眼,恨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