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可对?小浮灵。”王吾看了看她手中的银酒盏。
雅间菱花窗吹进清风,银辉洒进雅间,暗香浮动。
“是又如何?”花朝眸光平静,面不改色的朝他扔出银酒盏。
银器光泽映出一张玉面风流脸,王吾双指夹着酒盏,心道她脾气渐长,全然不似两千年前。
“何故动怒,花朝。”王吾顺势倒酒,起身递给花朝。
花朝仰头,讶然道:“你当真识得我?”
方才她试探王吾,见他身手不凡,料定他是有几分本事,可他是如何得知她的姓名,这世间除了与她相识之人,还有谁会知她名姓。
“你是什么精怪?狐狸精?”花朝疑道。
王吾嗤笑:“狐狸精,小浮灵是觉得我有几分姿色了?”
花朝推开他递来的酒,凝眉发问:“你既然认得我,可知我过往,从前是个怎样的人,与谁相识?世上可还有我的友人?”
王吾道:“我带你寻记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花朝蹙眉:“什么忙?”
王吾轻叹一声,忆起些旧事,摊摊手道:“当朝平宁侯家的卢四郎,与淮安郡主自幼青梅竹马,故而我想......”
他停顿半晌,觑了觑花朝的脸色。
花朝不解:“故而你想......?”
“我想拆散他们。”王吾咳了一声,索性一口气吐出这句话,省得为难。
花朝眉头紧锁:“断人姻缘,天打雷劈。你当真是我旧时友人,你与我有仇?”
王吾听罢,忙道:“非也,此中机密,不便与你透露,倘若他二人是真良缘,我岂能拆散,我曾掐指算过,他二人若在一起,恐怕有损功德,我与那卢四郎是旧友,恐他受难才来寻你帮忙,如此我帮你寻记忆,你帮救我友人,岂不美哉?”
“你是何来历,当真有窥探天机的本事,为何不直接同他二人道明,何须让我去?”王吾的话,花朝不全信。
“小浮灵,如今是你想寻记忆,不是我非要你不可?”王吾挑眉,对花朝的反问不作回应。
花朝无言以对,王吾拿准她要寻记忆,她在汴京五十余年,除王吾外,再无旁人像他这样凑上来说她的记忆,她的过往。
“我凭什么信你?”花朝问。
王吾轻笑:“小浮灵你没有别的选择,五百年轮回,你若想寻到记忆,除我之外无人能助你。”
语罢,王吾抬手,朝菱花窗外勾手,旋即一只小巧玲珑的小黄鹂落在他掌心。
“此小黄鹂乃精通人性,虽未修成人形,但却与你相伴许久。”王吾左手掐诀,不疾不徐地起身将小黄鹂送至花朝肩上。
花朝不喜他离得近,往后退去,警惕道:“它确实从我轮回时就陪着我,倘若你骗我,我定要你万劫不复,永坠阎罗。”
王吾转身坐下,信手斟茶:“我呢修行多年,师父羽化登仙,留我一身本事,方才我观你行事,便知你身份,我绝不骗你。”
花朝捧着小黄鹂,眸光淡淡瞥他:“我看不出你的道行,你带我寻到记忆,我定谢你。”
灵山精怪众多,花朝一眼便能瞧出端倪,可王吾是个凡人,又师承高人,花朝瞧不出什么。
只要王吾能寻到她的记忆,旁的事也不要紧。
花朝顺着小黄鹂的羽毛,问:“我该如何做?”
王吾漆黑清润的眼眸往后转,手上斟茶的动作一顿,叹口气道:“难,不过我有个法子,说与你听听。”
他还未说,花朝大抵已猜到不是什么好法子。
“卢四郎曾与永乐公主结怨,二人在汴京不相往来,我算过,他二人是天生良缘,若能替他们解开这怨,或许一切都解开了。”王吾轻呷杯中龙井茶。
花朝抚小黄鹂的手一僵,眉心跳了又跳,小黄鹂歪着头看花朝,飞到她肩头。
且不说这卢四郎与淮安郡主青梅竹马,就单论冤家这一层,卢四郎恐怕不会与永乐公主结成良缘。
就知道王吾没什么好主意,花朝心头恨他,却又没旁的法子。
凡间姻缘由仙界月老牵线,人的命格由司命所掌,假使王吾说的是真,那他岂不是道破天机,会遭天谴?
“冤家?青梅竹马?”花朝复述一遍,“这能成吗?”
“不成也得成,是我欠卢四郎的,小浮灵你帮我,我带你寻回两千年所有的记忆。”王吾道,“只是其中有些机缘,我不便与你细说。”
是了,王吾所言确有天机。
“你既知天机,为何道破凡人命格,却不说明我的?”花朝狐疑道,“你莫不是在诓我?”
王吾摇头:“我能算出来的,都不算天机,换句话说,小浮灵这些是天意。”
天意?
花朝不信天意,只因山灵曾对她说:“浮灵族乃三界之外,不归仙界所管。”
“说法子。”花朝调转话头。
王吾思忖良久:“淮安郡主性情温和,与卢四郎并非良缘,你可进端王府叫他看清卢四郎真面目,叫她莫要再念着他。”
花朝奇道:“卢四郎什么真面目?”
王吾遮掩道:“他有疾。”
“什么疾?”
“隐疾。”
花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