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没。”江母第一反应是否认。但江卓凡又怎么会相信，他的母亲一向都勤劳能忍，好像有天大的困难都能笑一笑，说声‘没事’就能挺过去，哪有一次像今天这样，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对面强忍着难过的情绪。

在江卓凡的再三追问下，江母才说出实情，原来是江父最近频繁胃痛，以为是普通的胃病，为了省钱没有去医院而选择去药店随便买了点止痛药和胃药吃着，没想到胃痛一直没有缓解反而越演越烈，前天晚上半夜的时候吐血晕倒在地叫救护车送进医院。

吐血！

听到这个词江卓凡心都绷紧，急得一连问出几个问题，“爸他没事吧？有没有做检查？检查结果出来了没？医生怎么说？”

江母还没回答，一个不同于江母的声音就插进来说道：“我没事，就是吃那些隔夜菜什么吃多了胃不舒服而已。你也不要跟儿子乱说，他还要工作呢。”

“爸。隔夜菜我不是早就叫你别吃了嘛，你怎么还在吃。”

“那些都是粮食，浪费多可惜。”

“那检查结果怎么样？”江卓凡现在最关心的还是检查结果，但江父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江卓凡的心沉了沉，“妈，告诉我结果如何？”

“凡凡，检查结果说你爸他胃里有东西，可能需要手术，但这边的医院做不了，我就想着能不能去你那边再检查一次，如果需要做手术也更安心，但你爸说你工作忙，不让我跟你说。”

江卓凡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泛白，听到这个消息无疑是难过和担心，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他最亲的人呢身上，尽管情绪再激动他也保持平静说道：“妈，你和爸收拾好东西，我帮你们订好飞机票。”

“不用，我没事。只是人老了一点小毛病，熬一熬就过去了。”那边的江父却拒绝过来，“你工作不容易，这钱以后要留着你娶媳妇......”

江卓凡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温热的泪水一下子从眼眶落下，他大叫了一声，“爸！”

那边的念念叨叨戛然而止，一下子变得安静。

“你和妈是我最重要的人，你走了我娶个媳妇有什么用。”眼泪一旦流出来就很难停下。江卓凡仿佛又回到以前他高中毕业解决不读大学时，看到他父母失望又无奈的表情，一再极力劝阻依旧决定出来城市工作的自己，当时是不是也很伤他们的心。

成绩出来的那天，他有过一瞬间的喜悦，成绩可以上得了二本，随即又是更深的矛盾和难过，因为他清楚单单大学第一年的费用就是他父母难以承受的范围。经过一晚的思考，江卓凡最后决定早日工作，减轻家里的负担。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后来传来江父沉沉的叹息，“爸知道了，都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江卓凡请了假去机场接他父母。

江卓凡见到他父母的第一感觉，便是他们没以前精神了。江母的白发比起上次过年见面时的多出了很多，原本乌黑的一头卷短发黑白交加，江父则消瘦了不少，原本还算精瘦的身材如今只剩下骨头。

“凡凡。”见到江卓凡，江母露出笑容，而江父则板着一张脸。

“爸妈。”江卓凡接过他们手中的袋子，带着他们出去准备坐车。

“我都说了，做火车来就行，飞机多费钱。”江父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从一出机场他就不停在说这句话。

“爸，火车时间长，而且人多，飞机虽然贵，但几个小时就到了。”

“哼。如果换做我年轻的时候别说坐火车，靠两只脚我都能走过来。”江父一脸不以为然。

“凡凡，别听你爸这么说。他听到要坐飞机，马上问了村里的年轻人飞机能不能带土特产，然后将一直准备好过年给你拿回来的东西带过来给你了。”江母在旁边毫不留情拆穿江父的口硬心软。

“拿着。”江父没有否认，将手里一直提着的袋子给江卓凡。江卓凡打开看了一下，都是一些他喜欢吃的，而且都细心用真空袋压缩保存。

“谢谢爸。”

“谢什么。”

之后两人便不再有对话，倒是江母会偶尔问一些江卓凡的近况，例如按时吃饭没有，工作做的怎么样，交女朋友没有。江卓凡都一一耐心回答了她。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

江父看到酒店又有意见，他紧锁着眉头，“怎么来酒店了？”

“我租的房子小，只能住我一个。”江卓凡也不想他爸妈见到那对小夫妻，于是就订了家评价还算可以的酒店。

江父的眉头微微缓平了点，但还是不肯住酒店，“随便住个旅馆就好，不要花无谓的钱。”在某些方面，江父顽固的可怕，江卓凡只能推掉了酒店订的房，找了另外一家离医院近一点的旅馆让两老暂住下来。

江卓凡自己年轻，身体好，一般感冒都是在家吃个感冒药休息一天就好了，他很少来医院，所以也不知道平时的医院人多流程也复杂。单单带着江父检查胃部已经走来走去花了半天时间，不过检查出来胃里的肿瘤是良性后，他还是庆幸的松了口气。

要做手术切除。江卓凡询问了手术费和之后的住院所需的大概费用，刚好是他这么多年存下的存款。

江卓凡给自己请了几天的假，好在他现在是保安队长，如果换做是以前的一个小保安，请那么多天，估计商场都要辞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