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何说起。满腔的苦涩在嘴里汇聚,他抿起嘴,僵硬地全部吞下,最后只说出一句:“他说,你不是我的姐姐。”
他回来之后就去翻了家里的旧宅,在箱子的最底下找到了证明那个男人说的话——南南只是宇智波家收养的孩子。
看到那张“收养凭证”的那一刻,他瘫在房间里呆愣了很久,看着逐渐模糊的天花板,他任由眼泪流下,钻进耳朵,漫湿头发,滴到地面上。
那一天,他失去的不仅是姐姐,还有对亲情的最后一点期待。
所以她的性格和他们家的人一点都不像,所以天赋异禀的她却怎么都开不了写轮眼,所以她和那个男人,有那么多超出兄妹关系的互动……原来早就有这么多线索了,是自己太傻了。
南南张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几番努力之下,南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慌忙拉起佐助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脸:“但是……但是我们这么像对不对!”
佐助看着她和鼬8分相像,只是更柔美秀气的脸。就是因为这张脸,所以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真像啊……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
“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了,我们就是一家人对不对。”南南近乎哀求着说道。
这张脸,是她最用心维持的术。鼬说过的,人类会喜欢有和自己相似的样貌的人,有了这张脸,大家都会觉得他们是一家人。
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她的身份,大家都认可了她就是宇智波的一员……大家都认可的,都没有发现的!她看着佐助,希望能从他的眼中看出一点曾经的亲昵。
但是没有。南南只看到了麻木。
无所谓了。
佐助抽开手,有些疲惫地转身,走进卧室倒在了床上。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苦涩、疼痛,好像任何单纯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痛苦。
那些他本以为遗忘的记忆,本以为已经结痂的伤口,因为南南的归来再次流出了血液。不,不是血液,是烂在痂下的脓疮,正在一点点流出。
早就知道的东西,有什么好难过的。
但是……眼泪还是流了下来,沾湿了他的枕头,佐助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颤抖。
佐助断然地抽手吓到了南南,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佐助的背影。
“不……”南南又扑了过去,她跳上床摇晃着佐助的身体:“不要不理我,佐助!”
恐慌,委屈,针扎一样刺进南南的心:“我真的很努力,我真的很努力地成为让爸爸妈妈骄傲的孩子了!”
“我真的很努力地在做复健了,我真的很努力地从斋藤家逃走来找你了。”
五年的委屈倾泻而出,她想起自己忍受着撕裂的身体疼痛一点点做复健,在噩梦一样的斋藤家努力强撑着不疯掉,竭尽所能在九歌和晓之间周旋。
支撑着自己走到现在的,除了对鼬的执念,就是对佐助的牵挂了。
“我会变得很强的,我不会再让人伤害你了,谁都不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大喊道:“所以不要不理我……佐助!”
佐助依然一动不动。
南南不死心地爬到他脸那一面,看到了他将脸深埋进了枕头里,却依然没有挡住眼角的水光。
佐助也哭了?她迟疑着捧起他的脸,在佐助呆愣的注视中轻轻抚过他的眼睛,然后将手指含进嘴里。
好苦……比8岁那年鼬的眼泪还要苦。
苦泪入腹,转化成情力,南南抱紧佐助,将额头紧紧贴上他的额头——情力共鸣!
一阵柔和光没入佐助的识海,一股暖洋洋的柔软包裹住了他,让他没来由地感到安心。
这是……什么?
佐助不受控制地沉浸在这份爱的温暖里,闭上了眼睛,倒在了南南的怀里。
好香。是……家的味道。这是佐助的最后一个念头。
在意识消失前,他眼角的最后一滴泪浸没在了南南的怀里。
他睡着了。
5年来第一次睡这么沉,第一次没有做噩梦。这一次,只有小时候南南给自己读故事的场景。
读着读着,佐助发觉南南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