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于宛搓了搓手指说,“我是说下次别抱我了……我有肢体接触恐惧症。”
“那是什么?!”杨雪一脸惊奇,问她,“……类似于幽闭恐惧症吗?”
“嗯,算是吧。”于宛看了一眼她伸过来的手。
“哈哈我不碰你,对不起啊我对距离感把握不好,以后我会注意的!”杨雪笑着问她,“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于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在林家益的脑袋从窗子探出来了,大声喊道:“三哥你没事吧,听说你和于美女发生了车祸!”
“……”这下轮到杨雪无语了,她跑过去把林家益的脑袋按回去,小声说,“你别喊了!”
于宛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手机振动了几下,她看老师不在教室,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又是陈俞。
“好想你啊小宛。”(是鱼不是鱼)
“没你在的永城好冷好冷。”(是鱼不是鱼)
“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还一起去挑战了变态辣,给我辣哭了,你记得吗?”(是鱼不是鱼)
“上课这么认真啊?都不回我消息。”(是鱼不是鱼)
“我再次道歉!”(是鱼不是鱼)
“我们还是好朋友吧?”(是鱼不是鱼)
于宛看着最新的这条消息,想到几分钟前,杨雪也问了她同样的问题。她刚刚不知道怎么回答杨雪,只想着敷衍过去,此刻却想要一个完美的答案来回应陈俞。
于宛想到几年前,陈俞第一次告诉她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她的心脏好像有点痛,像空缺了又像是太满了。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同性恋,也不知道自己对陈俞的感情,只想着周末有空要去做一□□检。
“挺好的。”于宛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说的,说完心脏还是不舒服,又强颜欢笑继续说话,“他很幸运,能被你喜欢。”
“我们都很幸运。”陈俞嘿嘿笑着,“今天周度跟我说话,我紧张死了,手心出汗,心跳也突突突,我都怕自己有心脏病。”
于宛看了一眼陈俞心脏的位置,那颗心因为对周度的喜欢而欢快地跳动着,那自己的这颗心又是因为什么而难受呢?
陈俞以前说她自己占有欲很强,希望于宛可以只有她这一个最好的朋友,于宛当时没接话,倒不是愿意纵容陈俞,而是她确实没想到自己还有其他什么更好的朋友。所以是因为占有欲吗?其实她也想成为陈俞的唯一吗?可是爱情和友情是两个跑道,她到底在要求陈俞什么呢?
杨雪一落座,林家益就神秘地凑近了问她:“三哥,你知道(一)班的江安吗?”
“嗯?”杨雪边说边把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把书包挂在桌子边上,装作自己根本没在意林家益的话。
“他谈恋爱了!”林家益挑眉道。
“你怎么知道?”杨雪想了想又说,“你别学他,早恋不好。”
“他被年级主任抓住了。”林家益压低声音说,“好像是上课写情书,他坐在靠窗位置,就跟我这个一样,年级主任巡逻呢,就抓到了……”
“老师来了。”杨雪余光看到老师进来了,立刻举起书假装朗读,还不忘踩一下沉浸在八卦里的林家益提醒他。
下了晚自习,盛皓露还在老地方等杨雪,但是今天却不是一副被课业搓揉伤害过的嘴脸,而是神采奕奕要讲八卦的表情,她推着车往外走,才出校门就忍不住开始讲:“雪,你听说了吧?江安被老师发现了。”
“听说了,怎么大家都这么积极,我同桌他根本记不住江安的脸,都很快传播起了这个八卦。”杨雪看了一眼周围,没有熟悉的身影,低声说,“我同桌说,老师只抓到江安,不知道王萍。”
“是啊,说是那个情书的称呼是‘一个苹果’,我们知道的人肯定一下子就猜出来了,但是老师们压根没往那方面想……”盛皓露也压低了声音,“听说老师在办公室训江安的时候,王萍不放心找了个由头进去,本意是想帮江安说几句好话,结果被老师作为优秀的榜样,又训了江安好一通。”
“他们倒是很恩爱。”杨雪心里灌满了醋意,一脚踢掉了路上的小石子。
杨玉梅一开门就看到闷闷不乐的杨雪,问她:“今天考试了?”
“没啊,这才开学多久。”杨雪摇摇头。
“那你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杨玉梅接过她的书包,催她,“快去洗个手。”
“就是今天早上,坐车摔了一下。”杨雪胡乱找了个事情掩饰。
“骑车摔了?哪里痛?去医务室检查了吗?”杨玉梅又拉住她,上下检查着,“皓露有没有事啊?”
“检查了。”杨雪老实回答,“我没有事,皓露也没有事。我是跳到另一个同学车上,才摔的……”
“又调皮!”杨玉梅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多大的人了,万一摔伤了怎么办?还有,你要好好跟那个同学道歉,好端端跳别人车上去做什么……”
杨雪并不是因为母亲的唠叨流泪,但是她吃醋委屈的眼泪却在这时候掉下来,弄得母亲一下子也慌乱了,又卷起她的袖子和裤腿检查,猜测她是不是摔痛了只是皮外伤没检查出来。
于宛回到阁楼,坐在椅子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手机又振动起来,这次不是喋喋不休的消息,是直截了当的电话。
即使于宛告诫过自己许多次,这终究会是场无疾而终的单恋,但是她还是很想念电话那头的声音,所以她想都没想就接了起来,听到并不算真切的一声“小宛”,她的眼泪就顺着眼角滑落。不知道是在哪里看过,有人说“爱一个人只是瞬间,但是遗忘却需要很长的时间”,她想自己大概也是这样,即使有一天不爱了,也很难忘记。
“小宛,我决定放弃周度了。”
于宛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呼吸,反正她也只是想听一下陈俞的声音。
“虽然我可能无法喜欢上身为同性的你。”陈俞的声音闷闷的,“但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他和你之间,我选择你。即使一辈子不恋爱也没关系,我只要你这个好朋友。”
“陈俞,你是自我感动也好,骗自己也好,都跟我没关系。”于宛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但是她的手掌因为握紧而渗出了一点点血。
“小宛!我只是想要和你回到从前一样!”陈俞的声音激动起来,“要我怎么做才可以呢?!”
“怎么做都没有用。”于宛叹了一口气,“陈俞,这就像我们的性取向一样,是无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