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需要时间。”

*

与此同时，实验台。

商知机和顾随帆两人面面相觑，一时相顾无言。

但商知机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商知机平淡道：“你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

“有人在帮你迷惑你周围人的心智。”

“你在说什么？”顾随帆装作不懂的样子。

“你不用装了。”商知机嘲讽一笑道，“我已经知道你最近有意接近她，像只讨厌的苍蝇一样在她身边打转。”

“你是想通过多接触，利用这种神秘力量影响她的神志，让她投入你的怀抱。”商知机轻蔑道，“你的算盘打得可真好啊……”

顾随帆脸色不佳，紧拧着眉头。随即，他灵光一现，突然反应过来：“果然是你。”

顾随帆恶狠狠地说：“果然是你在暗处毁掉我的计划。”

“你究竟有什么身份？”顾随帆质问道。

顾随帆一直觉得商知机这个人很诡异。他查到的商知机，只是一个普通的京大的毕业生，家庭普通，大学时认识秋青遥，和宁榆晚有一点远亲关系。但商知机具体的人生经历、家庭情况与学业成绩，他都没找到。

起初，顾随帆没有把商知机放在眼里。他只觉得对方顶多算是宁榆晚的一个帮手，所以没有深查。

等他反应过来去深究的时候，才发现他查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就只有“普通”两个字。

但商知机做出的这些事情恰恰说明他一点都不普通，反而相当有能耐。

“我的身份？”商知机一笑，“我是秋青遥的未婚夫。”

商知机得意地秀了一下订婚戒指，又缓缓补充道：“但马上就是她的丈夫了。”

商知机骄傲得意的表情刺痛了顾随帆的眼睛，他被气得胸闷。

随后，巨大的不解与恼怒涌上心头，顾随帆怒道：“为什么是你？她究竟喜欢你哪一点？！我哪里不如你？！”

顾随帆又不是没看见过商知机跟屁虫的样子。这人一天到晚随时黏在秋青遥身边，不干正事儿，像个小白脸一样讨秋青遥欢心，谄媚又软弱！

他顾随帆究竟输在哪了？他有貌有才，又有钱又有能力，成熟又有经验，深谙女人的心理……他究竟哪一点不如眼前这个小白脸儿？！

秋青遥真是一个没眼光又没品位的女人！

商知机直接无视了顾随帆的无能狂怒，反而用一脸看猴戏的表情微妙地笑着，让顾随帆更加火大。

顾随帆气得大喘粗气，但随着几个深呼吸后，他残存的理智又压住了不服的情绪，他又出言挑拨道：“但你真的觉得秋青遥爱你吗？”

“我认识秋青遥这么多年，她是我见过的最理智的女人。不管面对什么事情，她的情绪都极其稳定，从来都不会因为私人情绪而影响工作和生活。所有事情在她眼里都只是利益的权衡与风险的比较。”顾随帆道，“她是一个理智到近乎冷血的人。”

“你觉得她真会爱上你吗？”顾随帆讽刺道，“她只是喜欢你的顺从而已。她只是在比较之后，觉得你最好拿捏，觉得你最合适而已。”

“她是选择了你，但她不是因为爱情而选择你。”

“你在她心里和一些有价值的项目相比，没有任何区别。”

顾随帆经过这么多场风月，他当然知道真的爱一个人和不爱一个人的眼神是怎样的。而商知机看秋青遥的眼神，那是绝对的爱意与占有欲。

顾随帆更是知道怎样去挑拨这种人的情感——你是很爱她？但她爱你吗？单方面的付出不就是一只舔狗吗？

顾随帆有自信他句句扎心。

他们两个是在一起了又怎样？怨偶也是在一起啊！同床异梦又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他顾随帆过得不开心，他就要让别人和他一起不开心。

商知机看着顾随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把一切当作了耳旁风。

商知机和顾随帆的直接接触不多，他并不了解顾随帆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又拥有着怎样的性格。

今天他才真正见到顾随帆光鲜亮丽的皮下那极度的自以为是与自我中心。

商知机无语地叹了一口气，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那你从未真正地了解过她。”

他的学姐，确实理智又情绪稳定，但同时也活泼可爱又重情重义。

她从十八岁开始就挑起了家庭的重担，照顾着母亲；她感激着一切帮助过她的人而涌泉相报；她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伸出援手而帮助他人……这样的人，怎么会冷血呢？

她的确十分理智又清醒，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是怎样的，不会妥协也不会将就，更不会草率地进入婚姻。她明白，“配偶”是唯一由自由意志选择出的家人，法律赋予配偶在身份关系中特殊的地位并给予其特定的权利，连婚姻制度都在劝解大众要谨慎地挑选配偶，他的学姐怎么可能仅仅因为“合适”就选择和他在一起呢？

商知机这才意识到，顾随帆从来没有明白，为什么秋青遥当时会选择和他一起经营扬帆集团，并和他一起工作。

商知机不相信秋青遥和顾随帆认识这么多年一直都保持着礼貌得体的职业人设，而没露出其他情绪。这一切只有一个解释——顾随帆从未真正地了解秋青遥，也从未真正地“看见”秋青遥，他一直“喜欢”的都只是他想象中的秋青遥。

商知机看顾随帆的眼神更添了几分不屑与高高在上的怜悯——怎么会有人自以为是成这样？自以为是地了解女人，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洞察人心……

顾随帆可真是个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