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闪烁着纯粹探索者的热切,语气却故意放缓,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理论上,这种层级的探索任务,不会考虑缺乏本地经验的新成员……”
他话音微顿,注意到我下意识绷紧的指尖,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弧度,随即压低声音,那声音里混入一丝低哑的笑意:“……除非,这位新成员已经证明,他拥有我无法拒绝的、独一无二的价值。”
一股强烈的兴奋瞬间冲上头顶,但我强行压下所有外露的情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研究者的审慎:“这确实是一个……令人极度好奇的发现,星长先生。”我迎上他带着审视和期待的目光,“但基于安全与效率的原则,我是否需要了解更多技术细节?比如潜在的风险评估和具体的行程规划?”
我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起,泄露了内心的迫切。
“当然。”内昂的唇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他迅速调出光屏,修长的手指在虚拟界面上流畅操作,将一系列复杂的数据流展示给我。
就在他滑动屏幕,指向一组关键参数时,他的小指外侧不经意地擦过了我放在冰凉栏杆上的手背。
那触感微凉,但这一次,它并非一触即分,而是有了一刹那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留。
旋即,他才自然地收回手,神态自若,仿佛一切仅是无意。但那一小片皮肤却残留着清晰的、挥之不去的灼热感。
“所有相关资料,包括初步的风险评估和航行计划,都已同步至你的光脑。”他说道,目光仍落在我脸上。
“林浩也一起去吗?”我追问,试图用问题掩盖刚才那瞬息的失序。
“当然,”内昂颔首,灰眸中带着了然的笑意,声音低沉而宽容:“如果他愿意。”他特意轻柔地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夕阳彻底沉没,平台柔和的照明灯无声亮起。他站在光影交界处,像一座沉默而强大的山峦,刚刚抛出了通往未知星辰的钥匙。
而我的心跳,正为这未知的邀约和那若有似无的触碰,在胸腔里擂响战鼓。
清晨,微光初醒,一丝难以察觉的雀跃如同电流般潜行在我意识深处。我和林浩准时赶到餐厅,内昂和阿诺兰已静候在座。
“洛先生,”内昂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比往常似乎延长了一瞬,灰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审视,“休息得可好?那套寝具的支撑系数,应该还符合你的…习惯?”
他的询问超越了例行公事的范畴,透着一丝近乎多余的细致。
“无可挑剔,星长先生。它让我几乎忘记了身处异星。”我轻声回应,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极快地从鼻尖擦过。
我绝不会承认,自己几乎像期待庆典的孩童,因那即将展开的星海征途而辗转难眠。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静默中进行。珍馐依旧精美绝伦,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内昂的视线总会若有似无地落在我这边。他进食不多,每一个动作都保持着精准而高效的优雅,仿佛能量补充也是一项需要完美执行的任务。
登舰时,我再次为眼前的造物所震撼。星舰流线型的舰体泛着一种奇异的金属光泽,非金非石,触手温润,却隐隐感到其下蕴含的、收束到极致的磅礴力量。
“外壳是特制的非牛顿金属流体,”内昂的声音自身侧传来,低沉悦耳,恰到好处地解释,“遇强则刚,遇弱则柔,能高效吸收并分散极端冲击能量。”
他站在我身旁,距离维持在不远不近的区间,那冷冽的气息却奇异地带来某种安定感。
“替代能量盾?”我挑眉问道。
“不,”他唇角微扬,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只是多
一层…我喜欢的保险。”这解释,裹挟着对自身技术绝对的掌控感。
穿过气密门,舰桥中央那幅巨大的全息星图瞬间攫取了所有目光。浩瀚星河在其上铺展,一个醒目的红点标识着此行的目标。
内昂并未浪费时间介绍舰员,直接引领我们走向观测甲板。
透明防护罩外,宇宙的画卷以最壮阔的姿态徐徐展开。星辰如亿万颗切割完美的钻石,镶嵌于深邃的墨蓝天鹅绒上,璀璨得令人窒息。
然而,当我凝神细看,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陌生感与强烈排斥感猛地攫住了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