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心头。我把经理日志拍在天童胸前,气势汹汹地走向立在门口的牛岛和佐藤。
“牛岛君。”我走到他们面前,强压着火气,客气地叫着他的名字,“周五两家一起吃饭的事就免了吧,我很忙。”
牛岛转过头,橄榄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我,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我的怒气:“嗯,知道了。我会转告母亲的。”
“然后是佐藤学妹。”我转过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节目单上。那上面有几个节目被她用彩笔精心地画了重点——嗯?怎么还有我的节目?而且还特意标注了三颗星,旁边还画了个爱心?
……这是什么意思?
“你——”我刚想发作,却磕巴了一下,最后只能干咳一声,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咳、训练马上就要开始了,无关人员在这儿可能不太方便。虽然我很感谢你的支持,但这里毕竟是排球部。”
“对不起,我这就走。”软萌的学妹红了一张脸,她低头看着脚尖,言辞诚恳得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欺负人的恶毒女配,“那个、博林学姐,烟花祭的表演我一定会去看的,您加油!”
我:?
别去啊!求你了!
完全不给我留说话的余地,她对着我和牛岛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一路小跑地离开了,背影看起来还挺欢快。
“……”
这一番操作多少让我的良心有点过意不去。我转过头,看着依旧一脸淡定的牛岛,没好气地问道:“她是来约你一起去烟花祭的吗?”
“是。”
“……哼。”
“你不想让我去吗?” 牛岛突然问道。语气里没有调侃,只有最单纯的疑问。
怎么可能,你爱跟谁去跟谁去,关我什么事,腿长在你自己身上,我还能捆住它不成?只要别组团来看我就行,我嫌你们挤到我的眼睛。
我本想这么说的,但一抬眼,牛岛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正深沉地望着我。我忽然想起早上梦见的岩泉一,同样是俯视的角度,同样是在对方眼里看见了自己,少女的红晕从双颊扩散到耳根——那模样骗得了谁呢?连我都唬不过去。
……是啊。
“我不想。”
牛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点点头,转身投入了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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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角名伦太郎坠入了爱河。
对方是谁暂且不清楚,角名本人也不太认可这个说法,但大家都谣传他咕咚一声掉进河里,扑腾两下没能上来,最后呼噜噜地吐出一长串泡泡,彻底消失了。
尾白阿兰听了这个比喻,第一反应是:“那不就是单纯地淹死了吗?”
说得有道理啊。一向松弛感拉满的关西人恍然大悟。他们立刻改口:传下去,角名在河里淹死了,后天就是头七。
“你们放过阿兰吧。”阿兰的挚友,北信介如此说。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宫兄弟闪亮登场。福尔摩治和江户川侑第一次做战地记者的战地记者,两人摩拳擦掌、兴致勃勃。
不愿透露姓名的女生A说:“角名君吗?肯定是恋爱了啊!不光对着手机发呆,还会傻乐呢,你说吓人不?”
想给脸打马赛克的男生B说:“说起来他是不是换手机壁纸了?我就打眼一扫,没看清是谁,反正是个姑娘。”
教师C提供证言:“刷了一节课视频,手机我先没收了,放学再来找我要。”
兜兜转转,一圈问下来,江户川侑摸着下巴,给出一句评价。
“……奇怪。”
他的兄弟福尔摩治附和道:“是啊,真奇怪。”
听上去对方不像是稻荷崎的学生。那是异地恋?网恋?还是说——虚拟恋人?
趁着角名去教员室拿手机的功夫,稻荷崎在训练前召开了短暂的作战会议。
宫治盖上白板笔的笔帽:“本次会议的主题是——和角名一起淹死在爱河里的神秘人究竟是谁?”
“给我等下!”阿兰第一个举手,“整这么正式是干嘛呢呢?还写白板!话说为什么是一起淹死的人啊?好端端的爱情剧突然变成刑侦片了,角名还没死呢喂!”
这一长串的吐槽引得大家鼓掌叫好,最后大见教练说:“可是阿兰,你又为什么先举手再说话呢?”
无敌的阿兰倒下了,生前留下的最后一句遗言是:“教练!怎么你也在啊!!”
角名就在这时进了体育馆。他必须承认,当他看清白板上写的是什么的时候,源自体内深处最本质的灵魂(藏狐)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疑问。
“……哈?”
“神秘人肯定是他屏保上的那个倒霉蛋吧?”推理出一切的宫侑得意洋洋,丝毫没有之前因为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手机里珍藏的照片,从而在楼梯上扭到脚踝,险些无缘比赛的狼狈。
“也不是我炫耀什么,反正在座各位的屏保都不如我的——”
角名默不作声地点开手机,宫侑又硬生生地把话给说了回来。
他不会看错的,这个人他就算视力退化成0.1了也绝对不会看错!
“——你小子!这不就是我的屏保吗!!”
角名点了点头,淡漠的狐狸眼半眯着:“嗯,是她。”
宫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质问:“你想偷我家!?”
“谁偷你家了……大耳前辈也存了这张图。”
“大耳前辈!”
“赤木前辈的屏保也是她。”
“赤木前辈!”
“还有尾白前辈,他是第一个关注她ins的。”
“啊、阿兰君的话倒是无所谓。”
刚被北信介扶起来的阿兰,听了这话又倒下了。
“角名,你明明知道AnZ是谁吧?”宫治问,“还做这种事,是在挑衅我吗?”
尽管他用的是“我”,但宫侑依旧跟着点头,“对啊对啊!”
“挑衅……什么?”角名将手机揣进兜里,“请问你们二位是?”
起码现在是在单纯追星的网络达人拿出一股唯粉的架势。
“不过是沾了伯母光的纯路人罢了。如果她有什么儿时黑料被曝,想都不用想,绝对是你们俩的错。”
“……我要给安打电话,让她小心你。”
“白痴,你现在打了,不正合他的意了吗?”
“哈啊,我觉得你们对我有很深的误解。”角名擦掉白板上的议题,故意抛下一句绝杀,“还远不到你们叫我姐夫的时候。”
“……”
这一词着实戳到了宫家兄弟敏感的神经,宕机片刻,宫侑怪叫起来。
“啊啊啊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