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没所谓。
谈砚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一张湿纸巾,这会正用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将其交叠成一小块正方形。
下一秒,那抹湿冷就盖在了何知然还未施粉黛的额头上,左右擦拭。
“?”
何知然皱着眉头,抬手推开,“你干嘛?”
“脏。”
谈砚回答的简洁,像是真的嫌脏,话音未落那张被用过的湿纸巾就稳稳地落入了门边的垃圾桶里。
“……”
“有病。”
何知然权当他是在恶心自己。
刚刚挂衣服的时候她明明有扫过一眼镜子,额头上根本就没有脏东西。
……
何知然一直悬着的心在出门没有看到林樊的身影时终是落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往主厅走,像是身后有正在追赶她的瘟神。
走到那一圈半包围的沙发区域时,消失的林樊正站在一件单独展出的婚纱前,看得入神,就连何知然走到了附近都没察觉。
“这套挺好看的。”何知然说出自己的评价。
林樊这才回神:“换好了?”
他刚刚被店员要求不要待在更衣室门口,于是就自己走过来四处逛了逛。
一圈下来,只有面前这件是最亮眼的。
“你要试试这件嘛?”毕竟是何知然穿的婚纱,总归还是要按照她本人的喜好来。
“当然。”
何知然向来是认同林樊的眼光的,她左看右看,打算叫来工作人员,一时半会竟是一个都没看到。
林樊看出了她的意图,解释道:“好像是今天来了个大顾客,刚刚那几个店员各个都抱着几件婚纱跑去了二楼。”
臻纱试厅在二楼,何知然下意识的往刚刚侧边更衣间的方向瞟了一眼。
也不知道那人出来了没有。
今天的大顾客,是说他吗?
*
大概是楼上那位试穿都不满意,何知然正坐在沙发上等待,听到楼梯被踩得跶跶声中抬头,就看到那几个店员抱着婚纱又下了楼。
何知然特意关注了一下,刚刚领着自己进更衣间的那位女生不在。
有个店员刚刚放下手上的婚纱,到正厅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今天不止楼上那一位客人,连忙跑来赔礼道歉,把自己手上的活安排给了其他人,她全心留下来照顾。
“真的很抱歉何女士,不知道您是否有挑选好的款式,我先给您做妆造。”
何知然放下手里的杂志,指了指正对面假人模特身上那件:“我们打算试试这款。”
店员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再回头时面露难色:“这套啊……”
“有什么问题?”林樊沉声问。
把客人不管不顾的晾在一边超一小时,他实在没办法还保持什么好脸色。
“这套我定了。”店员还没开口,就有一道声音从二楼围栏处传下。
何知然仰头看去,正好和薛玫琪的视线撞上。
须臾间,她的身后又冒出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有其他通道,先前还在一楼更衣室没见出来的谈砚闪现在了二楼。
他双手插兜,像在高山处垂眸轻轻俯瞰领地的雄狮,那直挺的后脊背未曾弯曲一分一毫。
还真是他要结婚。
何知然嘴唇张了又张,最后隐于无声。
“何知然,真巧,你也要结婚了?”薛玫琪没有想要下来的意思,她偏爱于此刻居高临下的视角,对着一楼喊话,“也太不够意思了,咱两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也不邀请我做个伴娘?”
“是你朋友?”林樊小声耳语,他并不知道何知然的真实身世,林越全向来也不爱讲国内的事。
但这位趾高气昂的女士他略有耳闻,是薛氏的千金。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何知然才松了劲儿,低低应了一声,将目光从未发一言的谈砚身上移开。
林樊眸色沉沉,若有所思的看着何知然。
那之前酒桌上被一群醉汉所诟病的京圈何家,是否就是害得她狼狈沦落至菲尔德的原因。
何知然没注意到林樊的状态,也没有直接回答薛玫琪那看似客气的问题,转而问道:“我也不知道你也要结婚了,恭喜。”
“这件婚纱如果你看中的话就拿去试吧,我再看看其他的。”她无心争论,自上次展会的相遇,何知然就有感受到她对自己那没由来的敌意。
现在,她好像对这份敌意有了些许认知。
“没想到你也喜欢,”薛玫琪手撑着脑袋,靠在栏杆上,侧头意有所指,“我们姐妹两的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