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另外一种结局。
北戎入侵,火烧盛京,十一和魏澜逃出生天,前往江南寻找传闻中能够妙手回春的神医“驼仙人”。
至此,世上再无权倾朝野的太傅魏澜。
也无潜行黑夜,杀人如麻的暗卫十一。
有的只是在勤兵援京,长庚称帝,万人欢呼之际,一架悄然离开盛京的黑色马车。
车中人,有一个马夫。
驶向江南。
梅花虽然已然谢了,但春天还没有过完。
开在春天的马车,也在路上慢慢地行驶着。
驶向有小桥流水,黑瓦白墙的锦绣江南。
叼一根茅草,轻哼一段旋律,马夫十一,正散漫地驾驶着他的马车。
直到魏澜掀开帘幕,一句话未说,又因外面料峭的春风引起了咳嗽。
他才拉住缰绳,任由马匹在青草地上吃草,进车内和魏澜说话。
“怎么出来了?”
时值五月,坐在车厢内的魏澜依然披着深黑色的大氅。早年被关在北戎山洞的经历,以及长年累月的运筹帷幄,机关算计,终于拖垮了他的身体,以至于在左贤王死后,沉疴旧疾,便好似一把烈火,迅速燃尽了朽木之躯。现在也不过是因为眼前人,强吊住了一口气不散。
魏澜看着十一,缓缓答道:“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
十一快速地转了转眼珠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睡了?”
“睡够了。”
十一顺手拿起一卷介绍江南风物志的书,“书也不看了?”
魏澜仍是摇摇头。
十一拿着书翻了一下,疑心是否书过于无聊:“我还以为你们这些文人很喜欢看书呢。”
魏澜也是一怔,他知道十一下意识把自己归为了武将一类。这一点,他和杨真不同。平时,他可以忽略这些细枝末节,但眼下,狭窄的马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世界是如此之下,任何蛛丝马迹似乎都很难遁形。
正想着,又听到十一问道:“真想去外面透透气?外面可有风,咳嗽起来难受了,可不准怪我。”
“怎么会怪你。”
至于外面的风,虽然有些冷意,但是绿意盎然的春天,怎么可以不看呢?
两人便离开车厢,分坐在车前,看日头不太盛的天空,漂泊着孤云的魂魄。
马还没有吃够草,故而他们还有闲聊的时间。
两人很自然地把肩靠在一起。
魏澜问:“你不喜欢看书吗?”
十一摸着下巴想了想,“还得看什么书,长篇大论,聱牙戟口的书,不喜欢。如果是话本故事,传奇小说倒还不错,勉强值得一看。”
这一点倒是和杨真一样。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同时,魏澜也意识到,他不能永远把十一当作杨真,他们或许是同一个灵魂,但是经历不同,性格也有细微的差异,终究不能等同视之。
十一见他沉默不语,忽然捧起他的脸来,动作是那样地亲近,说话是那样地直接,“虽然我们可能是同一个人,但我还是不喜欢你看着我的时候,在想他。”
魏澜便定定地看着他,“那你呢,你看我的时候,也会想起另外一个时空的他吗?”
眼神相对之间,便同时地心虚,尤其是杨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