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偏过头。
天命书提早变成了他头上的发簪,此刻正在他的神识中大喊:“不要相信他,现在就灭了他,他这样不敬,不知天高地厚,如此嚣张,你就该给他一些教训。”
可……
方羽尽力争辩:“他只是一时走了岔路,罪不至此。”
天命书被气到了,气呼呼“哼”了声,不说话了。
……
方羽被带到了于双现在于府,还是一如既往的奢华和雍容。
古朴沉木制成的长廊,尽力还原一方山水,还有凤龙缠绕的房檐……
于双高兴为他介绍:“这些年我尽力清扫了此界不轨之人,现如今于家已是一家独大,掌管着此界的和平还有安宁,人们生活幸福……”
方羽望着他,思索着。
于双邀功似问他:“你觉得呢,我做的是不是很不错,完全能够做好这个位面的秩序维护者。”
方羽沉默不语。
于双顶着一张陌生的脸穿过长廊,来来往往的仆人见到皆低头匆匆掠过。
方羽想,也许他用了什么易容的东西,或者早就提前与这家中的人说与过。
走了许久,他们才到最后隐藏在最深处的主屋内。
屋内已经有一位耄耋老人候着。
老人白发苍苍,眼角满是褶皱深壑,见到来人也只是淡淡低头行礼,“主人安好。”
于双:“嗯。”
于双走到屋内的主座上大跨步坐下,少女模样反而显得活泼又有些许顽劣。
方羽忍不住勾起嘴角。
于双单手撑着头,慵懒侧歪:“景关,稍后可以宣布上个身体的死讯了。”
“是。”
“这个的话……”于双瞧了瞧自己的双手,“就把我扔在外门弟子那吧,等到我有所成再成为家主。”
景关继续低头道:“是。”
“哦对了。”于双走向方羽,“这是我的道侣,之后我不在的日子里,便由他来维护我们于家的安危。”
景关终于抬起了眼,瞧了方羽一眼,便快速低头,答:“是。”
方羽被留在了此地。
于双说他久未入世,需在此处习惯一阵。
可真是如此吗?
方羽不愿深想,比起怀疑,他更愿信任自己的子民。
天命书恨铁不成钢:“他在骗你!”
“也许是……但万一不是呢,我不想误解他。”
“我看你是没脑子!”天命书生气地就要往他头上拍。
门口突然想起了敲门声。
“那位,我可以进来吗?”
“我……”方羽这才注意到许久未开口,他的嗓子已经沙哑,他清了清嗓,“我在。”
门被推开,景观蹒跚着走进来。
“那位,晚生见过您。”
“晚生?”方羽不解,“我并未有你这样的后辈。”
“您是主人道侣,我是他的儿子,您自然是我的长辈。”
“儿子?”方羽上前,细细观摩老者的脸,这才发现确实与于双最开始的那张脸有些相似之处。“你为何唤他主人?”
“我为主人所救,自然是他的奴。”
方羽歪头想了想其中的门道,他有限的经验里似乎没有答案,但他觉得有些怪异。
说不上的怪异。
但还有更加让他好奇的问题:“他娶妻了?”
“是。”
人族男子一向有妻子,也会有妾,妻子死后还会有续弦。
似乎并未有什么不对。
但好似更加怪异了。
“你来找我何事?”
“晚生有事想要求您……”
“你说。”
“裕山那边的妖族近期不太安分,对人族烧伤抢掠,裕山山下的人族不堪其扰……若是再继续下去,妖族怕是要攻打我们人族……”
“我知道了。”方羽道,“只是……这一点小事,需要我来出手吗?”
“是……裕山那边,近期出了一只大妖,大妖心狠手辣,我们好多修士都铩羽而归。”
“我明白了。”方羽准备踏门而出,景关却不避让。
“何事?”
景关拿出一张符,“主人说,若是您要出去,需将此符送与您,此符可保您安康。”
方羽结果符纸,垂眸摩挲了会,辨不清情绪地笑了下,道:“多谢好意。”
景关低着头,“主人很关心您。”
“是吗?”方羽攥紧符纸,揉皱的笔画埋进掌心,“那他为何从不来见我,他只是换了躯壳,又不是失去了记忆。”
“晚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