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昭停下拉开门的动作,咬唇不语。
易墨嘲讽:“你不会真以为你和那个小树妖的小伎俩就能把我迷惑吧?”
她捏紧抓住门把的手,猛地回头,“你知道?”
绿色的迷雾在她的身后爆开,隐匿在项链中的树妖也现身,不停地鼓动,蓄势待发。
易墨见状,笑了,“不用这么紧张……”他放下双臂,缓缓向陈昭昭走去。
“夏夏……”秦宇元迟疑,“易墨他……”
“嗯?”方夏夏回头,“什么?”
显然一副不在状况的样子。
秦宇元以为方夏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懵了,没有继续问下去。
“夏夏,你不去帮帮易墨吗?”天命书冷不丁冒出一句。
“帮什么?”她不耐皱眉,“他一个魔族,需要我帮忙?”
“再说,一个魔族,我不信他这么轻易就被算计了。”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绿气与红雾不相上下,占据两端。
易墨的双眼变红,魔纹顺着衣领在脸上攀爬,他缓缓开口,带着妖异靡靡之音:“说说看吧,说一个让我不杀你的理由。”
陈昭昭背对着大门,双臂用力,门却纹丝不动。
绿色雾气向前蔓延,想要吞噬一步步紧逼的魔族,却又在即将碰到他之前被生生逼停。
短短几瞬,陈昭昭将所有的可能都想遍了。
为何随行的几位仙人无一人奇怪,为何无人来责备易公子,为何计划进行的如此顺利……
他们……
恐怕都这一切都了如指掌了。
方夏夏打了个喷嚏。
天命书窜出来,飞在她的头顶上,“所以,这一切都是易墨自愿的,你不去救陈昭昭吗?”
“嗯?”方夏夏抓住天命书,塞回包里,“为什么?”
“她一个凡人,如何能敌魔族?”天命书的声音从包里传来。
“可这不是她自己种的因吗,我为什么要干涉一个凡人的因果?而且……”方夏夏看向陈昭昭的院子方向,“她真的需要我帮助吗?”
易墨离陈昭昭越来越近了。
她不是没想过求救。
然后呢?
继续做回她的陈家大小姐?
不如赌一把。
想到这,陈昭昭收下攻势,“小沁,回来。”
绿色的雾气瞬间收回到陈昭昭的项链里。
“哦?”易墨期待地看着她。
“我很抱歉,这样……做。”她抿抿唇,为自己做最后的辩解,“我只是,想要抓住自己的命运。”
易墨停下脚步,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陈昭昭:“我只是……希望你能带我离开。”
“就这吗?”易墨答应地轻快无比,“我同意了。”
下一瞬,一道魔印打入陈昭昭额头,“这是奴仆契约。”易墨拿出一卷功法,扔给她,“你最好不要后悔,哈……不过后悔也没有后路了。”
陈昭昭长睫轻颤,良久才应,“好……”
宴会结束后,一行人如计划中一样假意离开。
只不过这一次多了一个人。
陈昭昭跟在易墨身边,脚步轻快。
陈员外本来也想来相送,但是不知早早就被人叫走,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走的时候神色匆匆。
归一派并不反对弟子带上家属入山。
甚至如果弟子带来的家属有资质修行,那正好,入门派拜师。
若是没有那也无事,山下有为弟子家属专备的房子,弟子们只需为自己的家属备齐每日的生活费便可。
陈昭昭去了归一派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测其有没有灵根,即使只是五灵根也会将其收为弟子修行教导。
不过世上大多数五灵根在得知自己是五灵根后并不会继续选择修行,毕竟一眼就能看到头,有这个功夫去赌一把,还不如过好剩下的几十年,与家人相伴。
一行人离开后并没有在镇子上待太久,而是选择离开镇子在与归一派相交的地段暂且安顿。离开时他们留下了一些符咒和设下了结界,即使妖怪真的出来害人,也可以保他们性命无虞。
月明星稀,细细簌簌声交错而行。
陈昭昭已经跟着他们在野外生活了两三天了,睡一样的地,和一样的水,吃一样的东西。
每一天脸上都是对第二天的新奇神色,完全看不出从前那副娇弱的模样。
秦宇元不由得侧目,对她啧啧称奇。
要知道,秦宇元刚进入归一派,一个下人也没有带,可是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