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下林知恒的时间，让他和团队做进度汇报，看看他又要提出什么新的离谱预算要求。”他吩咐道。

“好，我这就去安排。”陆凯闻言，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轻松笑容。

这几天应对周秉贤减持、处理谣言、调查举报人、开除孙倩倩，办公室里连日持续着高压氛围，现在危机暂告段落，气氛终于舒缓下来，陆凯处理了一些日常事务，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

刘叔开车，载着几人汇入归家的车流里。

黄毛在街角叼着烟，看着黑色商务车的尾灯，狠狠地啐了一口痰，催款函发出去有几天了，黎颂那个小贱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天天车接车送，周末也几乎不出门，他们盯了很多天，还是找不到机会。

车厢后排，顾司宇和陆凯默契的都没谈工作，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黎颂从前排转过头，孙倩倩的开除通报发布后，个别工作上有交集的同事私下和她道了歉，她也从他们那里听说了公司这次的股价危机，现在看顾总和陆特助的态度，危机应该是已经解除了，她斟酌着谨慎开口：

“顾总，陆特助，打扰一下，关于我父亲黎大勇的债务，李律师那边有了新的进展，想向您二位汇报，如果不方便的话，我明天到办公室再说也可以。”

顾司宇从窗外收回视线，颔首示意她继续，陆凯也坐直了身体，以示关切。

黎颂得到允许，继续道：“王总监介绍的律师非常专业，您二位出差的时候，我们已经去办理了放弃遗产继承和证据保全的公证，预计本周内可以拿到公证书。”

“昨天陆特助交给我的催款函，李律师今天已经正式寄出了律师函，明确指出我对黎大勇的债务没有偿还义务。”

“但李律师说，现在的证据链有欠缺。那封催款函虽然言辞有些粗鄙，但对方也很聪明，没有用威胁、恐吓、辱骂之类的词句，李律师分析这样很难构成刑事犯罪。”

陆凯这几天都忙着和顾司宇冲锋陷阵，没有仔细看过催款函，只是交代了李律师督办。

此刻听完黎颂的话一下就理解了，现在的证据链不够完整，他开口道：“就是说，目前的证据只能证明刀哥在讨债和你曾被恐吓这两个孤立的事实，缺乏恐吓你的人就是刀哥这一能把两个事实串联起来的关键线索。”

“是的，李律师也帮我问了那些邻居，想取一些证人证言，证明墙上的字是刀哥团伙写的，但是……那边的邻居，可能是怕被打击报复吧，没有人愿意作证。”

说到这里，车厢里一时有些沉默，一种无力感再次席卷了顾司宇，他的呼吸有些不畅，陆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黎颂再次开口，“陆特助，我和李律师分析，这次他们能把催款函寄到公司，可能一直在调查我。这些天我都遵循顾总的指示，工作日都是刘叔接送，周末尽量不出门，但是这周末……李乔乔约我吃饭，我不好拒绝。”

陆凯计上心头，“这样啊……黎颂，我有个主意，可能有些危险，你想不想听？”

“什么主意？”黎颂好奇道。

陆凯卖了个关子，“等顾总不在的时候才能说，你约下李律师，能否明天午休时间来公司，或者下午五点后，那会儿顾总没有会，我们三个具体讨论下，预计占用一小时。”

回到家里，顾司宇挂好西装，整个人感觉特别不开心。

“什么主意？为什么我不在的时候才能说？”

陆凯看着一脸别扭的顾司宇，显得有些孩子气，觉得很可爱，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温柔：“老板，不是要瞒着你，是怕你担心，更怕……你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

“尤其是，”陆凯的目光坦诚地望进顾司宇眼底，“尤其是你现在已经好了这么多，我不想让这些烂人烂事把你拖回情绪里，我想保护你，就像你想保护我们一样。”

顾司宇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低哑，“在你心里，我就这么脆弱？”

“不是脆弱。”陆凯摇摇头，“你在我心里很珍贵。正是因为你强大，所以才不希望你倒下。”

陆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好吧，我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不能生气，不能擅自行动，我的计划是……”

听完陆凯的计划，顾司宇的眉头果然又锁紧了，他陷入了沉思，“思路可行，但我有一个条件——安保人员我来安排，所有细节我要知道，我不希望你出事，我也不希望悲剧重演，一定要万无一失。”

他的身体更加靠近陆凯，声音低沉，“记住，我是你的老板，你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陆凯看着顾司宇近在咫尺的，写满了霸道和担忧的俊脸，心跳漏了一拍，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张了张嘴，最终所有情绪都化成了无奈和纵容：

“好，都听老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