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后，顾司宇和陆凯来到书房，他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推向陆凯，“那天参会的高管就这些，你入职不久，对他们的判断更客观。”

陆凯拿起名单，冷静分析道：“泄密者需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能第一时间获取信息；第二，有渠道将信息传达给周董；第三，有充分的动机。”

“王振邦，他最不可能，泄密给周董对他没好处，知法犯法，反而会断送他的职业生涯。”

“郭永年，他今天回应周董很冷静，但砍掉天宫项目能极大减轻财务端的压力，不排除他们两个人在演双簧。”

“李建明，他很圆滑，跟周董接触是日常工作，最方便传递信息。”

“赵静澜，我说不好，但是黎颂的入职是她一手操办的。”

“陈景……顾总，这个人我没什么印象，但证券事业部，我担心……”陆凯眉头紧锁，“万一是他泄密，配合资本在二级市场做空公司套利……”

顾司宇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很好，既然对方已经开局亮牌，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他对黎颂的一次失控，因陆凯的拦截，让“桃色绯闻”只流传于公司内部，未对公司股价造成冲击，但却暴露出了公司内部的管理漏洞。

唯有尽快突破技术瓶颈，才能真正破局。

顾司宇略一沉思，对陆凯吩咐道：“明天你联系王振邦，让法务牵头对公司现有的信息安全流程做一次全面审计，找出漏洞，公开整改。”

“通知林知恒，让他加快研发进度，加强项目研发环境的物理和逻辑隔离，务必推行分级授权和操作留痕。”

“至于陈景，保持观望，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陆凯回到自己的房间，只觉得这份工作让他压力山大，他忍不住点开一本狗血霸总小说，这是他独特的解压方式，听着这些降智情节，会让他有一种大脑皮层舒展了的放松感。

顾司宇端着杯温牛奶站在陆凯的门口，作为一位好老板，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关心下刚陪着他加完班的下属，他敲了敲门。

“陆凯，睡了吗？”

陆凯听到顾司宇的声音，手忙脚乱的想去关手机，却不料将音量开到了最大，顾司宇打开门，听到的就是：

“......顾总将林特助狠狠禁锢在怀里，红着眼说：‘法律？我就是你的法律！你竟敢帮着那个女人背叛我？明天就把你丢到海里喂鲨鱼！’”

原来喂鲨鱼是从这里来的，顾司宇心里一阵好笑，公司内有泄密者的压力都减轻了几分。

“陆特助，爱好挺独特啊？看来你对‘顾总’很有见解啊。”

陆凯终于关掉了音频，僵硬着不知作何反应。

“顾总……这是……艺术夸张……听这个解压。”

“艺术来源于生活。”顾司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喝完牛奶早点休息。”将牛奶放在床头，走了出去。

陆凯石化在当场，完了！被老板当场抓包！啊啊啊啊啊！他社死了！

第二天一早，陆凯顶着一对肿眼泡起床了。

他昨晚失眠到半夜，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顾司宇在对他说“把你丢去喂鲨鱼”，他在卧室门口挣扎了好久，不知道该怎么出门面对顾司宇。

但是作为打工牛马，班还是要上的，他长叹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踏出房门。

餐厅里，顾司宇正在餐桌旁喝咖啡看新闻，见到明显没睡好的陆凯，没忍住发出一声低笑，他开口道：

“陆特助，昨晚和鲨鱼搏斗到很晚吗？今天午后有一个半小时的空闲，准你假，去我休息室补觉。”

-----------------

接下来的几天，各项工作都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中稳步推进。

夕照初临，黎颂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将她整理好的差旅行程安排发给陆特助。

下周，顾司宇要带林知恒去S国S城参加半导体行业峰会，陆凯全程陪同。

不过短短数日，黎颂的进步肉眼可见。

她会向陆凯确认日程的优先级，会提前将顾司宇需要的文件分门别类，她甚至能主动和行政部协调了一位重要客人对晚宴菜系的偏好。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淌，窗外的天际线逐渐染上晚霞的绚烂，又很快化作都市的璀璨灯火。

转眼间，日历便翻到了周末。

那次小插曲之后，两人之间总是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特别是陆凯讲着法条滔滔不绝的时候，只要和顾司宇一有眼神接触，总能看到他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陆凯和顾司宇正在吃早餐，突然，门铃被按响了。

陆凯打开门，是黎颂，他注意到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捻着衣角，似乎看上去很紧张。

陆凯侧身，让她进门，黎颂在餐桌旁站定。

“顾总，”她声音不大，“我和陆特助确认过，您今天没有特别的商务行程安排，我想请示一下，上午我能不能请半天假？我想回我以前住的地方一趟，拿些东西。”

她顿了顿，像是怕被误解或拒绝，又快速补充道：“是一些私人物品，我母亲的旧东西，不值钱的，但我……想拿回来，很快的，不会去很久。”

顾司宇放下手中的平板，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黎颂脸上。

陆凯视线在顾司宇和黎颂之间小心扫过，他心里敲起了鼓，来了来了，他虽然不清楚顾司宇和黎颂的过去，但他知道在霸总小说里，这次行程一定是剧情的关键转折。

短暂的沉默被放大了数倍，就在黎颂的心渐渐沉下去时，顾司宇的声音终于响起：“我陪你去。”

黎颂蓦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不、用了，顾总，我自己可以的。”

顾司宇没有看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陆凯，你也一起。”

这话是对陆凯说的，但更像是对他自己下的一个指令。

“好的，顾总！”陆凯快速响应，心里也同时盘算开来：不安全？与其说黎颂回旧居不安全，不如说顾总自己才会成为那个“不安全”的因素。

黎颂看到顾司宇已经站起了身去换衣服，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她攥紧了手指，没再拒绝，低声应道：“……谢谢顾总。”

三人来到地库，因为是周末，没安排司机刘叔过来，顾司宇走到一辆对于他的身家来说，显得很低调的黑色奔驰S450旁边。

陆凯担心老板情绪激动路上开车出事，忙从顾司宇手里接过钥匙：“我来我来，我开车。”

黎颂坐在后座上，报了地址，是老城的一个棚户区。

此后她便不再说话，沉默地望向窗外。

副驾的顾司宇自上车后便一直闭目养神，但眉心紧蹙，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陆凯见气氛尴尬，忍不住想说点什么。

“给你们讲个我们法学生的经典笑话吧，一个月2000块你招不到一个司机，但能招到一个又会开车又能写合同的律师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