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在抖。”
“上天待我不薄。这一世,我要重活一次。”
小八缓缓拍他的背,喁喁哄唤:“殿下,我一直在。别怕。”
镜知茗抽泣道:“九皋霄汉,奈河桥畔,无论我在哪儿,你都要跟着。你不在,我又疯了。”小八轻抚他的头发。
“上寻碧落,下至黄泉。殿下在何处,我觅到何处。”
镜知茗道:“避世不出罢。我抚琴,你煮茗,闲云野鹤,好不快活?我再不争了,越争越疯,恨不得杀光所有人。幸好你来了,前世救了我,今世也要陪着我。我不要皇位也不要天下,你在就好。”
“我会永远护住殿——”
画面猛然一转。
大雪纷飞,血流成河,尸横遍地。影影绰绰,一人在血泊中,泣不成声。
“殿下……不要哭。”
镜知茗颤声道:“你说过护我一生一世的……”
小八虚弱道:“殿下,我替你铲除了——没人,再伤得了你,不需要,我护着了。”
“不要死!”镜知茗双手擦他嘴里涌出的血。“为什么擦不掉……为什么……不要走,不要走——”
小八:“殿下,你挨我近些。我想好了自己的姓名。殿下唤……衡芸,我愿殿下……生生世世,安稳顺遂,无忧无惧——我名:安芸。”
“小八……阿芸!你不要死!你不准死!”
安芸弥留之际,替他抹去眼角的泪,道:“殿下,不要难过,忘了我罢,勿留……”
镜知茗眼睁睁看他化作一缕烟雾,刹那浑身寒颤,撕心裂肺,凄厉嚎哑啼出血:“万物环!”他耗尽异能拼死一试。
来不及,玉环只堪堪罩住幽雾尚未散去的一双手,终是缘尽雾散。
“啊啊啊啊啊!!!”
画面在崩溃中崩坍。
叶荼出了一身冷汗。
“你竟然不是这世界的人。”
镜知茗轻晃茶盏,“浮世三千,时空万变。不同的世界,某一刻交叉在一起,两个世界的人有了关联,也不是不可能。”呷口茶,“再者,我并非其他世界的人,而是此世界与你不同时代的人罢了。”
“卧槽,”叶荼心道:“他居然是老祖宗。”稳稳心神道:“所以你要我的眼睛,是为了给安芸?”口里说,去看他的手,不禁皱下眉。
镜知茗怎么没戴玉戒?
“过去是,现在打消了念头。”
叶荼思忖道:“中间有一段,你省略了。”
镜知茗喉咙里咳一声,突然变得很忙一样,道:“你这年纪,不适合看。莫问了,十八禁。”
“所以你叫我来看这么久,只是为了让我了解你苦命悲催的经历?”
镜知茗:“是啊,好苦。既然你知晓了我的过去,我也没什么好瞒的:唤醒阿芸,一直是我的执念。你不是软柿子,我捏不动,不捏了。”取出手机给叶荼看,“看到了么?我投的赞成。你去吧——再见。”
叶荼下意识认为,事情过于顺利了,不过目前没出岔子,镜知茗也安分没派人埋伏在周围,按理没有担心的必要,但他莫名其妙惴惴不安。
踏雪回酒店的路上,他不由得想:“云柿曾说的,那死掉的跟他一样有幻类异能的穹灵,就是安芸了。也凑巧,安芸喜欢吃柿子,云柿也喜欢。”思及此,“去给云柿买柿子。”
他走到空地前,迷惑:“奇怪……我记得这里有水果店的。”
手环来电:“我在酒店,你怎么还不回?”
“我买点水果。”叶荼一说出来,忍不住道:“差点忘了,你什么水果都能种。”
那头道:“很晚了,我去找你。”
“快了快了。要给你带冰红茶么?”
“不用。”
叶荼一边说,一边找记忆里的另一家店,仍旧空地一块,倒是远兜远转绕回来,最初找的一家水果店又有了。“是没戴墨镜,雪看多了,得雪盲症花了眼么?”
手环道:“你在哪儿?快回。”
叶荼说:“许老头,别啰嗦啦。”进店拣柿子装在纸箱里,挑满四箱,每箱铺冰袋,跟老板讲价打折。搬箱子出店,环顾无人,收进储物空间。
“你快回。”
“来了来了。”
叶荼进房间,听浴室淅淅沥沥水声响,许孟宵在洗澡。他拿出四个冻柿子,放温水里解冻,再倒掉水果碗里的水,端碗放桌上。
浴室门开,只见许孟宵十分清凉,只有一条浴巾系在腰腹上。
“你很热么?”叶荼道,“我去把温度调低点。”他尚未走到温控阀,腰被许孟宵手臂揽住。
“我都这样了,你还舍得走?”
叶荼稍微愣了愣,随即反手捻捻他的耳尖,道:“怎么,这么主动?”一语未完,他被推倒在流苏款真丝被上。
叶荼眼尾一挑:“你确定?”
眼前的人未回复,手迅速地脱掉他的——花裤、绒裤、棉裤、毛裤、长裤和两条保暖秋裤。
“怎么还有打底裤?”许孟宵怀疑人生。
叶荼:“秋裤起球扎人,穿件隔着不扎。”
许孟宵:“我脱上边的。”
好家伙,花袄下,是更多的花袄,跟线面繁殖一样,永远脱不完。
“终于!”许孟宵留下苦尽甘来的泪。“脱完了。”
叶荼:“脱是脱完了。可是,你敢么?”
“怎么不敢?”
叶荼一笑,跨坐道:“我喜欢这样的姿势。”
许孟宵道:“听你的。”
叶荼心想:“他吃错药了么?怎么不躲?”再三问:“你确定?”
许孟宵凑近道:“我上你你就确定了。”
凑近,再凑近,倏地一颗血珠挡在中间,叶荼呆了呆,手一滑扣上许孟宵的后脑勺。
没有疤。
眨眼间,他眸光一寒,一手将人摔下地。
“你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