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调戏舒卿昀的戏谑表情,严肃地观望自己的办公室。从书架,电脑,桌椅依次扫过。如鹰猎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面前的茶几。果断往桌板底下一摸。
果然。
取下来仔细一看,是一个小型的吸附窃听器。
呵。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王宏许这辈子也改不掉恶心人。
刚想把这个丢到垃圾桶,却被舒卿昀拦下来放回原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拉着郁柏往外走。
“郁主,我们先去吃饭吧。错过预订时间可就只能坐普座咯。”
手被拉起,还带着几下揉捏。郁柏无奈挑挑嘴,任由他拉着往外走。电梯的层数一层一层下降,郁柏看着被舒卿昀拉着的手沉默。
好奇怪的感觉。
和做时的十指相扣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Cecillia餐厅的贵宾观景用餐台内,勃艮第的酒香和榛子醋栗蛋糕醇厚与甜腻交织。舒卿昀将蛋糕推至郁柏跟前,见她无所动。郁柏盯着他,舒卿昀还以为她还在想刚刚窃听器的事。开口道:
“那个窃听器还是留在那里,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占到便宜听到了什么机密。
再用实际告诉他,不好意思,你知道的都是我编造的。
一来二去,把他像狗一样溜得团团转才好玩呢。”
郁柏睫毛如蝶颤,忍不住笑他小孩子玩性大发。
深红酒液在高脚杯中摇曳,郁柏的眼神却多了几许沉思。她不想管王宏许了,烦人的很。想就这样不管,顺手把窃听器扔了便罢了。
但这回是一个窃听器,下一回呢?一个监视器?或者什么别的恶心人的玩意?
思索完,便已经有了决策。
郁柏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开始品尝这个新品。入口是酸甜,双眼微眯对上舒卿昀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
心照不宣地不再讨论这件事。舒卿昀说起太云最近接的几个岙国订单,语气中带着重新站稳脚跟的从容。郁柏喝着酒,静静听着。
气氛回暖,好像和小时聚会时没差,但不同于只有他们两人,不同于今时往日,天差地别。
晚餐后,舒卿昀没回太云,没回公寓,也没回老宅。理所应当地坐上郁柏的车,回到逸松庭。
甘珠已经贴心备好浴袍和恒温的玫瑰水。
主栋只剩下几盏亮而不刺眼的壁灯,郁柏沐浴完,身着墨红丝质睡袍,长发滴水一颗一颗落入地毯。
化妆镜旁舒卿昀拿着毛巾,自然接过她的发梢,细心为其擦拭。
舒卿昀自然熟稔,像一棵在太阳下欢快迎风的墨兰。和小时的两小无猜不同,和刚毕业时的针锋相对不同,和她和他再次重逢相遇时的落魄小心翼翼也不同。
这倒让郁柏有些不习惯了,不管何时舒卿昀的嘴皮子都该不饶人才对。左手慵懒托着头,静静看着镜中舒卿昀一点一点为自己擦拭吹干。
头发已干,舒卿昀还贴心为她匀开护发精油。
“郁柏。”他停下动作,从后背轻轻环住她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满满都是玫瑰香。
“从前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请让我多多珍惜现在吧。”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衣料传来,带着些许暖意。郁柏只是任由他抱着,忍不住闭上眼睛。
是啊,他们都太过竭虑,太固执,总爱用自以为是的想法将彼此推远。
郁柏转身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她抬手,指尖抚过他瘦的愈加清晰的下颌线。
心中念头更加坚定,她的美好生活,他的美好生活,可不能再让王宏许给毁了。
王宏许种种罪行她都无所谓,甚至天珠的窃听器她也可以一概了之。或许她还要谢谢他,让舒氏太云破产,不然舒卿昀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坦诚,安安稳稳在她身边。
可她没什么感谢不感谢的,如今舒卿昀已经不会再离开。那她这个做妻子的,不得为丈夫报一下家仇。
如若没有这一茬,小事她不究。可有了这茬,其他小事,在她这便是罪加一等。
坐在对面的舒卿昀自然察觉到她的不一样,可郁柏没和他说,他也不愿多添烦恼。郁柏不喜欢依靠他人,他若开口反成其负担与阻碍。
最后一口蛋糕抿入唇齿之间,郁柏眼眸一暗给甘海发消息。
把茶几底下的窃听器放到专门的地方去。
王宏许,你也有在乎的东西。
权力,地位,财富,还有你的弟弟……
酒很醇香,可惜老板带回来的不多,郁柏只能尝个新鲜,有些意犹未尽。舒卿昀似乎还想赖在她这,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让他不得不回太云。
郁柏朝他一笑,摇摇头。让他不要在在这边耍无赖了。舒卿昀看看坐在办公室专心致志看样品集的郁柏,又在她面前晃悠了几圈。
“别耍性子,太云实力重回,你应该用心才是。”
舒卿昀稍微一愣,缓缓向她移步过去。郁柏没抬眼看他,还是仔细看着资料。脸庞是舒卿昀猝不及防落下的一个极其轻柔的吻。
她总算从文件里抬起头,清冷的眸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轻轻拍拍他的手,让他真的别闹了。
舒卿昀不是不懂分寸的,几分钟的温存于他而言已然足够。他走得潇洒但不绝决,走前同郁柏讲下班时再来接她。
郁柏看着手机里的信息,闻言只是笑着摇头。
下班黄姐会送她回逸松庭,不需要他那么辛苦地从西郊跑到城东天珠来接的。
对于舒卿昀的无奈转瞬即逝,郁柏看着闵桦贤发来的信息计划打算。没多久闵桦贤便来到顶楼,敲她的门。
这回闵桦贤来的仗势大,背后熙熙攘攘地跟了许多人。带来三个比较权重的样品,郁柏看着门外,示意他们进来。新带来的样品被布在展示厅上,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