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后的来人如郁柏脑中一样,正是王宏许。穿的人模狗样,脸上的笑面对她却掩不住讥意。先前的王宏许每每遇见无不是一脸臭屁,现在对这个少年却和颜悦色,死板的脸罕见几丝笑意。
王氏有二子,那必定是他的弟弟。郁柏作下定论。
她跟王氏不和,给这个青春洋溢的少年也好不起脸色。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不再看他们。别过头去看这场展览的发起者钱忠。
偏偏那个少年一直瞧她,郁柏感受到那道专一的目光,炽热至极,不得不再回过来看这个少年。
郁柏注意到少年的注视,时刻关注弟弟的王宏许也注意到,顺着目光两人对上眼。郁柏觉得晦气再转头顺道寻找颜岩,暗道即便那个少年再怎么看她,也不会再去关心。
目光太过灼灼,王宏许眸色一暗,轻唤少年让其回过神来。
“小沐,怎么了。”
王沐许头转向他,眼睛却依旧看向郁柏的方向。
“哥,那个是你说的郁柏姐姐吗?”
王宏许眼神一凝,脸上的笑意被冲淡变得有些僵硬,点点头。听见少年愣愣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拉着他的袖口,声音跳脱。
“哥,她好漂亮。”
“我喜欢她。”
站在一旁的王宏许听到,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实在保持不下去好脸色,拉着王沐许往里走入坐。不再似先前那样你一言我一语,久久沉默。
赛展开始,一轮轮展示和解说。轮到郁柏,早在心中背熟的稿子不急不缓地讲出。所有回合结束,钱夫人却选择了最不起眼的小戒指。
钱忠搂着她恍然大悟,那个小珠宝是枚粉钻。成色一般胜在造型新颖,雕刻成了小兔子的模样。而他向钱夫人表白时便是用的粉钻戒指,她还记得。钱忠挂着笑容忍不住亲吻老婆的脸颊。
地皮被一家不起眼的公司拿走,郁柏只是浅笑后抿一口酒,和对面的闵桦贤双双点头,打个招呼。
赛展后的宴会,郁柏只是东张西望,偶尔和颜岩或者来攀谈的人们聊上几句。好没乐趣。
钱忠有一个自己的酒窖,酒都是上等品。郁柏没忍住贪多了几杯。或许是喝多了出现幻觉,总感觉有人再看她。
“颜岩,走吧。回逸松庭。”
郁柏的脸颊无常依旧白皙,只是眼神有些迷离。颜岩向主人家的仆从禀述离开,再扶着郁柏离开。走前颜岩注意到桌上的三瓶空水滴酒瓶,暗自摇摇头。
宴会的另一端,王宏许还在努力拉拢吹嘘,身旁的王沐许注视着两人离开大殿。
舒卿昀望着大门,看见颜岩搀着微醺的郁柏回主栋。
书房的桌面乱糟糟的,天珠的证券资料和太云的通讯薄研究册胡乱推在一块。舒卿昀的嘴瘪着,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开心。
又没关系,这个房间只有他。表情再怎么生气,郁柏也不会觉得他小气。好在没过多久颜岩就出来,心里担忧解开,今夜可以睡个好觉。
郁柏昏昏沉沉睡到中午,钱忠的酒是老庄啼葡萄酿的,醇厚甘甜。没忍住多喝了几杯,好在公司不忙。
整个人身体软绵绵的,郁柏坐在梳妆镜前有些犯懒,不想化妆,索性直接去公司。
她是天珠集团的掌舵人,这一点和化妆没关系。她喜欢让自己看起来更漂亮,但即便素面朝天,所有人见到她仍要恭恭敬敬喊一声“郁主。”
今天是周一,所有人,包括舒卿昀和郁柏都会来公司露个面。舒卿昀周一会在办公室里坐上一整天,为天珠大大小小的公司做股价走势。
郁柏今天来得晚,他已经坐在里面安安静静整理资料。
在电梯口她透过玻璃百叶窗,透射出他低垂的眸眼,嘴中小声嘀咕着,偶尔微微蹙眉。骨节分明的手在草纸上演算着。
其实郁柏有的时候贪婪地想过,就这样让舒卿昀一直呆在天珠,不要再想着太云。
该多好……
细高跟在瓷砖上踢踏,她明白这不可能。
舒卿昀听见高跟鞋的声音,往窗外望去,和郁柏对上视线。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郁柏看着他的嘴型。
他在说:“夫人,早上好。”
郁柏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舒卿昀却低下头,接着工作。
*
办公室白桦门敲响,郁柏按下开关打开。甘海一张娃娃脸笑吟吟地,怀里抱着一摞文件夹,开始汇报在微洲拿下的合作。每每汇报完不忘报出价格,为自己邀功。
“郁主,怎么样还不错吧?”
郁柏按鼠标的手停下,轻抬下颌,唇角勾起一弯弧度,似笑非笑。从抽屉里丢给她一个薄荷糖。
“把这几批盯完,你就休假吧。辛苦你这几个月了。”
甘海圆圆的杏仁眼朝着郁柏眨巴眨巴,俏笑着点头。又想起什么,离开的脚步又顿住。
“哦对了,主。前台有一束给您的洋牡丹,要给您拿上来吗?”郁柏有些疑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