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中那豆幽幽的火光微微跳动、膨胀,产生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吸力,将那些负面的能量与气息,如同长鲸吸水般,悄无声息地吸入灯芯之中。
做完这一切,少年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降落的吴森森等人,尤其是目光在吴森森木质化的右手和那串变质的阴沉木手串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他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在示意,又像是在告别。
然后,他提着灯笼,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如同融入雪夜的水墨,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出现。
“那是……小林?” 吴森森恍惚了一下。
“别管了,先离开这里!” 长岛冰茶扶住有些摇晃的吴森森。
这时,高宏亮和森内彻也驾驶着那辆结实的面包车,冲破最后的障碍,赶到了现场。
“快!上车!” 森内彻跳下车,帮忙将昏迷的佐藤菊、神情呆滞的佐藤美和子、吓傻的女孩、以及那个浑身污秽、臭气熏天的男人塞进车里。
高宏亮则一把搀扶住几乎站不稳的吴森森,将他半抱半扶地弄上车。
“你的手!” 高宏亮看到吴森森从指尖到小臂中段,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深褐色的、带有细微木质纹理的形态,甚至关节活动都略显僵硬,心头一沉。
这是力量使用过度、同化反噬的典型症状!
而且吴森森脸色惨白,眼神涣散,身体微微发抖,显然还残留着邪气入侵的后遗症和灵力透支的虚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串阴沉木手串虽然上面的翡翠扣已经彻底浑浊、布满暗紫纹路,乌木珠体也多了几道裂痕,但似乎还没完全崩坏,依旧牢牢地戴在吴森森完好的左手腕上,吸收了绝大部分的污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长岛冰茶状态稍好,只是灵力消耗巨大,加上秘酒的后劲,脸上红晕未退,带着些许酒气,但神智清醒,帮着安置伤员。
很快,官方的救援和特殊处理部队赶到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开始接管。
吴森森等人作为“重要目击者”和“涉及人员”,被“邀请”前去配合调查和做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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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方安排的临时等候厅里,吴森森裹着毯子,捧着热水,等待问询时,又见到了两个熟人——正是之前在电视台外围,以金刚杖开道、诵经净化,助他们一臂之力的行者师徒。
“是你们……” 吴森森有些虚弱地打招呼。
那位师傅,中村一叶,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样子,对吴森森合十为礼。
他徒弟中村方则好奇地打量着吴森森木质化的右手,想说什么,被师傅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时,森内彻也溜达了进来,看到中村一叶,熟络地打了个招呼:“哟,一叶大师,你也来‘喝茶’了?”
“森内施主,别来无恙。” 中村一叶微微颔首。
吴森森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厉害的修行者,竟然和森内彻是旧识。
他悄悄在森内彻建立的、用于私下交流的LINE小群里问:“这位大师什么来头?那个小徒弟也是家族传承?”
森内彻很快回复:“中村一叶,真正的苦行僧,修为高深,但不喜欢拘束,云游四方。他算是……嗯,我的‘前辈’兼债主?
“ 至于那个小徒弟中村方,是他在山里捡到的弃婴,脖子上挂着一枚没有任何刻字、但质地奇特的石章,章身侧面用古体刻着‘方’字,就这么叫了。不是什么家族传承,算是缘分吧。”
后续的事情,主要交由官方处理。佐藤菊因为卷入并主导了如此严重的超自然事件,造成了巨大破坏和伤亡,尽管她本身也是受害者且未成年,但仍需接受法律的审判和特殊的管教。
她被送往专门的未成年超常事件管教所进行学习、治疗和监控。
佐藤莲作为亲属和重要关联人,可以定期在监管下探望妹妹,但他本人也因为右手眼球的异常、以及试图窃取危险物品等行为,被官方重点监控,需要定期报告。
不过,他依旧被允许回到“松和万事屋”工作,只是必须24小时佩戴官方特制的、带有封印、定位和监控功能的特殊手套,以限制他右手眼球可能残留的力量,并确保行踪可控。
佐藤美和子在经历流产、目睹胎儿惨死、前男友的冷酷、以及女儿化身的恐怖后,身心遭受重创,住院治疗。
出院后,她迅速办理了改姓手续,并且据说心灰意冷,不再有任何恋爱或再婚的打算,独自一人离开了阪大,不知所踪。
关于渡边兰的真身,荒信守承诺,没有向任何人透露。
渡边兰恢复人形后,虽然表面无异,但私下吐了一大口暗金色的、带着土腥气的鲜血,显然强行展开真身、大规模封锁地脉,对她造成了不小的负担和反噬。
荒对此感到愧疚,但渡边兰只是擦去血迹,平静地说“无事,修养便好”,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在荒的引导下,悄然净化着城市的创伤。
天亮时,雪停,天空放晴,阪大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正在艰难地苏醒。
而吴森森,看着自己木质化、活动不便、暂时无法恢复的右手,心中充满了担忧和迷茫。
“这个……要怎么办?”
他尝试用剩余的、微弱的森林祝福之力去温养,但收效甚微。
木质化的部分仿佛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真实”的一部分,森鹿说过不要动用五朵花以上的力量,这就是代价吗?
他看着左手腕上那串变得浑浊、开裂的阴沉木手串,感觉前路漫漫。
窗外,雪后初霁,阳光照在覆盖着白雪的城市上,反射出有些刺眼的光芒。